竞速榜结算完的第三天，胖子的摊子被人掀了。
那天下午我没在，带着李欣然去东区看c级传送门的状态。胖子闲着没事在交易区摆了个摊，卖的是符文战场和SAo里打出来的零碎材料，标价公道，从早到中午卖了大半，正蹲在摊子后面数钱。
据他自己事后描述——就感觉后脑勺一阵风，然后摊子就飞了。
三个人。胖子说他们穿着神庭的制式外套，但没戴徽章，动作很快，掀完摊子就走，他追了两条街没追上。货撒了一地，被旁边看热闹的捡走了三成，胖子蹲在原地骂了二十分钟娘，然后打电话叫小雪来帮忙收拾。
我赶回来的时候摊子已经收干净了，胖子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一双沾了灰的护腕，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憋屈。
赔了多少？我问。
材料大概值七八万积分，被捡走的回不来了。剩下的还能卖，但摔坏的碎了的都废了。总体亏了四万多。
人呢？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撵了两条街，他们拐进神庭分部侧门我就进不去了。
陈默站在旁边，数据板上调出了一段街角晶石录影的截图——画面里三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人影，其中一个侧脸能被识别出神庭内部训练场的记录匹配上了。证据链完整。
胖子攥着护腕看了我一眼：成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咽不下去也得先咽着。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他们掀你摊子就是要你上头，你一上头冲进神庭分部打架，正中他们下怀。公共区域主动攻击公会驻地，系统会给你记红名。
那我他妈就白挨了？
谁说白挨了。
我站起来，把口袋里的c级钥匙摸出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他们掀你的摊子，我就掀他们的竞速榜。明天开始，神庭准备首通哪个副本，咱们提前半小时进去。每把他们从首通位置上踹下来一回，你损失的积分就从他们的奖金池里十倍补回来。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那张憋屈的脸慢慢裂开了，嘴角往两边咧。……十倍？
十倍。
成哥你说真的？
真的。
他站起来把护腕往肩膀上一搭，脸上那层憋屈彻底换了。那还等啥？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陈默盯他们的副本开荒排期。他们定哪个副本咱们就抄哪个。
第二天开始，连续三天，涅盘小队像影子一样贴在神庭d级分部的开荒队伍后面。
神庭周一早上定了《变形金刚》副本的d级版本——他们想拿那个本的首通来补竞速榜的排名缺口。我们提前四十五分钟入场，二十三分通关，出来的时候他们的队伍才打到第三个场景。全球公告飘着涅盘的金字Id的时候，神庭开荒团的团长在内部频道里骂了句脏话，通讯记录被陈默截了个正着。
周二神庭改策略了。他们不开荒普通副本了，选了一个新刷出来的限时挑战本——《街霸·乱斗模式》。限时本的好处是开启时间固定，没法提前太久入场，他们以为这样能避开我们的狙击。
然后我们掐着秒表在开启前一分钟进场。系统允许提前三十秒入场，我带着队伍在那三十秒里刷完了开场动画跳过流程，直接进入了第一轮对战。神庭的人进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打完第一轮了。
全球公告又响了一遍。
神庭内部通讯频道安静了整整三分钟。陈默截到的第一条消息是查尔斯发出来的：谁给我解释一下？
没有人回。三分钟后第二个消息——你们是废物吗？
周三神庭终于学精了。他们把开荒团的入场时间提到了凌晨四点，以为我们会睡过头。
凌晨三点四十五，我蹲在传送门旁边的路灯下面喝豆浆，胖子裹着毯子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小雪举着法杖当拐杖撑着没睡着。李欣然站在我旁边，手里捧了一杯热茶，神色清醒得不像凌晨四点该有的样子。
神庭的人凌晨四点零二分到传送门口的时候，我们正好从里面出来。胖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冲他们摆了摆手，对面那个开荒团长瞪着眼珠子看了我们三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默截到的新通讯记录里，查尔斯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停止开荒。暂缓三天。等影刃到位。
他们怂了，胖子把毯子扯下来叠好，连开三天都被咱们截胡，直接停本了。
不是怂，陈默把数据板翻过来，他们在等使徒。
那个影刃？
对。查尔斯把开荒计划全面暂停，d级分部所有精英团进入待命状态。他们在等使徒抵达之后重新安排战术。
我把空豆浆杯扔进回收箱里，拍了拍手。那就等呗。他们暂停开荒，我也正好休整两天。c级钥匙已经拿到手了，d级的收尾工作收拾完就能搬。
但神庭没给我们搬走的时间。
当晚小雪回家路上被人堵了。
她住的地方在d级城东南区一条巷子的尽头，从主街拐进去要走三分钟左右的路程。平时都是小北在暗处跟着，但那晚小北被我派去跟陈默查资料了，小雪一个人走了那条巷子。
据她说，四个人。穿着深灰色外套，跟掀胖子摊子那批人一个风格的装扮。堵在巷子中段，把路封了，没动手，但站成了一圈把她堵在墙根。领头那个说了一句——转告你们队长，神庭的手段不止在副本里。
小雪后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法杖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但她没怕到哭出来，就站在原地把法杖举起来了，光系法术在杖尖充能的蓝光把巷子照亮了大半。那四个人大概没料到她反应这么硬，僵持了大概十几秒，领头的一挥手，四个人撤了。
陈默把巷口的晶石录影调出来的时候，我们的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胖子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老子去神庭分部门口堵他们——
坐下。我说。
成哥——
坐下。
胖子咬着腮帮子坐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画面里那四个人的体态、动作、站位模式——跟掀摊子的那批人不一样，更专业，像是经过系统训练的。领头那个人说完话之后的转身速度非常快，撤退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三个人断后一个人带路，几乎没留下追击角度。
这是神庭内部安保团队的人，陈默把数据调到另一份档案上，我在神庭的公开成员名单里比对过体态。领头那个是d级分部安保组副组长，直接向查尔斯汇报。
查尔斯自己下的命令？
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靠在椅背上，把右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块诛仙残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像一块镇心石。
小雪坐在桌子对面，法杖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轻摩挲杖身上的凹槽。她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恢复平静了，但我看见她攥法杖的指关节还是白的。
我没事，她先开口了，他们没动手，就是威胁了一句。
他们不会轻易动手，我说，系统规则不允许在公共区域先手攻击玩家，先手的那一方会被直接判定为红名、强制传送进惩罚副本。他们堵你但不打你，就是卡这个规则的漏洞——不动手就不算违规，但威慑效果达到了。
所以咱拿他们没办法？胖子压着火问。
有办法。只是不能正面用拳头的办法。
我站起来，走到陈默的工作台旁边。
查尔斯现在在哪儿？
神庭d级分部驻地里，三层以上是他们的核心区域，外部进不去。
不用进去。他总要出来开会吧？竞技场排位赛的周期调整、d级分部的资源分配会议、跟总部的视频连线——这些他总得露面。
陈默看了我一眼：你想截他？
不截。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堵我的人的时候，他的人也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
怎么让他知道？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脑子里翻了好几页上辈子的记忆，然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条信息——d级竞速榜结算周期结束后，所有上榜队伍的前十名会自动收到一次竞技场挑战邀请函，可以在结算后七天内向榜单内任意队伍发起一次排名挑战，胜者直接互换排名位次。
邀请函还在吧？
陈默翻了翻系统面板：在。七天内有效。
发给神庭d级分部。
胖子愣了一下：咱挑战神庭？他们排名第五，咱第一，赢了也没啥好处啊——
我不跟他们打竞技场。邀请函的附加条款里有一条——如果被挑战方拒绝挑战，可以提出资源置换作为替代方案。我让神庭拿他们在东区的三个副本地图独占权来换。
胖子眨巴着眼：然后呢？
然后我拿了他们的地图独占权，他们连开荒副本的入口位置都进不去，想打副本只能绕远路去公共传送门。效率又掉一截，排名继续往下掉。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胖子慢慢把嘴张开了：成哥你这招比掀摊子狠多了……
他们先掀的。你掀我兄弟的摊子，我就砸你的饭碗，公平交易。
第二天早上邀请函发过去了。系统自动生成的黄金边框信封从我的面板里弹出去，投送到了神庭d级分部的公共邮箱地址上。
陈默盯着接收状态看了三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已读。
他们有回复吗？
正在看。对方在线状态——四个人同时打开了邀请函的内容。
又过了五分钟。陈默的数据板上弹出来一行回复。
内容只有一句话，措辞官方到冷冰冰的程度：神庭d级分部暂不接受竞技场挑战。请求资源置换方案。
胖子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他们怂了！
不是怂，陈默把回复拆解了一下，他们知道打竞技场赢不了你，所以选了资源置换。但这个选择本身说明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副本开荒上——他们在保护最后那几条副本地图的独占权。
那就拿他们的独占权。我把系统面板拉出来，敲了一行回复过去：要求置换：东区七、八、九号副本地图独占权。期限三十天。
对面沉默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回复弹出来了——同意。契约生成中。
系统面板上亮起一道金色的契约文，双方确认之后各自印上了系统签章。神庭在d级区域东区的三个副本地图独占权全部转移到了涅盘名下。三十天内，神庭的人进不去那三个副本的专属入口，想打只能绕到西区的公共传送门，多花至少二十到三十分钟的路程。
胖子全程盯着契约生成的过程，嘴就没合上过。
成哥……咱兵不血刃拿了他们三个地图？
拿了一个月。三十天之后再说。
那他们接下来咋办？
他们接下来——查尔斯要去总部解释为什么在跟涅盘的资源置换里又输了一局。
我往椅背上一靠，把脚翘在桌子边缘。
而且他们那个使徒应该快到了。明天让陈默盯着传送门的波动记录，影刃一落地我就能知道。
窗外d级城的夜色已经沉了，路灯在街道两侧排成两行暖黄色的光点。小雪坐在窗边把法杖擦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已经从紧绷恢复到正常的节奏了。胖子在角落里翻自己新买的材料清单，嘴里念念有词算账。
李欣然走到我旁边把细剑放在桌子上，冰蓝色的光在剑鞘缝隙里若隐若现。
明天使徒来了，怎么办？
他来他的，我走我的。我把c级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晃了晃，他落地的时候咱们已经在c级城安顿好了。让他在d级区域扑个空，气死查尔斯。
她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我把钥匙收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后半句，他在d级区域扑空之后，肯定会跟到c级来。到时候咱已经提前熟悉完c级环境了，主场优势在我。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个行，你心里有数就好的眼神又飘过来了。
我靠着椅背闭上眼。
神庭掀了胖子的摊子、堵了小雪的巷子——这笔账我记着呢。先用资源置换让他们吃点亏，剩下的等c级安顿好了再慢慢算。
明天进c级区域。
使徒来了就让他空着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