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分钱都没花啊!不敢花!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赵德汉瘫坐在地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侯亮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个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贪官,在世人面前彻底撕下伪装。
一分钱都不敢动?全藏在这儿?你大把捞黑钱那会儿,怎么不想想自己是农民的儿子?现在出了事,就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农民那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坏种!
侯亮平的手指几乎戳到赵德汉的鼻尖,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身后的手下们纷纷投来崇敬的目光,这让他感觉极度舒适。此刻的他,仿佛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错了……我真错了……赵德汉泣不成声。
侯亮平懒得再听,转身走向二楼。卧室里的那面钱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他拉开衣柜门,一沓沓人民币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赵处长,现在你抵赖不了了吧?侯亮平脸上满是玩味。
侯处长,被子下面还有……赵德汉声音颤抖。
侯亮平掀开被子,下面果然也铺满了钞票。他眉头都不皱一下——这点钱,跟他老岳父给的比起来,九牛一毛。
侯处长,能给我从宽处理吗?赵德汉满脸恳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侯亮平抬头叹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攥着这么多钱,每个月就给你母亲三百块?为人的底线都丢光了吧!你母亲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你就这样回报她?难怪你们老家那边现在没人敢送孩子上大学了,丢脸啊!赵德汉!
手下们互相对视,眼里满是疑惑。赵德汉贪污跟老家孩子上不上大学有半毛钱关系?再说了,农村孩子不读书,多半是供不起或者成绩不好,关赵德汉什么事?但这会儿没人敢吱声。
别说了!像你们这种人啊,人民就是拿来对不起的。侯亮平嫌恶地挥挥手。
赵德汉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力地低下头。
给我拘起来!侯亮平一挥手,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架起赵德汉。
与此同时,汉东省检察院门口,陈海带着一群人正准备上车。一辆黑色公务车疾驰而来,直接堵住了去路。
陈海下车查看,后座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季昌明阴沉的脸。
你们要去哪里?
检察长,我们去抓丁义珍。
季昌明冷笑一声:陈海,你胆子不小啊!跟省委连声招呼都不打,你们就敢动一个厅级干部?你想干什么?
季检察长,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向您汇报了啊。陈海一脸无辜。
打电话?我就是因为接到了电话,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季昌明不满道,燕都那边已经动了,反贪总局要求我们配合。要是因为我们耽误了行动,麻烦就大了!
哼!现在麻烦也小不了!临行动了才突然给我来个电话,想先斩后奏?季昌明强忍怒火,什么都别说了,行动先停下,跟我去省委汇报!
行动不能停!陈海急了。
怎么就不能停?上车!季昌明一瞪眼。
陈海无奈,只能回头跟陆亦可交代几句,让他们先回去。季昌明趁这功夫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喂,高书记啊,我是季昌明。
哦,老季啊!高育良笑了笑,此时他正和祁同伟在客厅聊天。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祁同伟别说话。
祁同伟点了点头,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丁义珍。他整个人兴奋起来,明白这场汇报将成为搅动汉东风暴的起点。
高书记,是这样,反贪总局那边传来指示,要求我们协助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
丁义珍。
高育良脸色微变。丁义珍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厅级干部,更要紧的是——他是李达康一手提拔的人。高育良巴不得抓李达康的人,可沙瑞金刚到汉东,这个节骨眼上抓丁义珍,不是给沙瑞金递刀子吗?
你们抓了没有?高育良沉声问。
还没有,毕竟我们终归受省委管,我想先向省委做个汇报。
嗯,你们做得很好。他们有手续吗?
没有。
这样,你们直接去省委,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高育良看向祁同伟:同伟,出大事了。他把事情说了一遍,问:你怎么看?
祁同伟早就想清楚了:老师,我也认为,不能抓!他语气斩钉截铁,自从沙瑞金来了,咱们汉大帮随时都得保持警惕。抓丁义珍倒不难,也牵扯不到咱们,可他们没有手续,让咱们怎么抓?就算丁义珍真有问题,现在抓了,日后肯定被李达康拿住把柄进行攻击。
高育良点点头:同伟,你的政治思维已经成熟了。
两人起身,赶往省委大楼。
同一时间,光明峰项目协调会上,丁义珍正笑呵呵地接受一群老板的敬酒。
要我说啊,咱们都得感谢李书记,没他,哪来咱们的今天。
丁市长,您简直可以说是达康书记的化身啊!
丁义珍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在这时,他包里的手机震动了——那是秘密联络专用的手机。他脸色大变,把酒杯塞给旁边的王主任:我要给刘省长赶一份汇报材料,就让王主任替我敬大家喝酒!
他快步走到角落,接通电话:喂,龙哥?
丁义珍,我姐姐那边透出消息,反贪总局要对你动手了!机票我已安排好了,你马上走!赵瑞龙语气急促。
怎么会这样?
没时间废话了,快走!
丁义珍慌了,叫上司机:小周,我母亲旧病又犯了,麻烦你跑一趟岩台把她接回来。他掏出1000块钱,接母亲是私事,出车费和油费都得我自掏腰包——廉洁,必须从我这开始做起!
眼看司机开车远去,丁义珍立刻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省委大楼灯火通明。高育良和祁同伟赶到时,季昌明和陈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多时,李达康也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会议室里,陈海把情况汇报了一遍。李达康听完,转向高育良:高书记,这事您怎么看?
高育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老季,你是检察长,谈谈你的意见。
高书记,我尊重您和省委的意见。季昌明笑着说。
同伟,你的看法呢?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向陈海:陈海,最高检那边是谁给你下的指示?
是侯亮平。
祁同伟冷笑一声——他对侯亮平没半点好感。那么,手续呢?
陈海挠了挠头:那边还没发过来。
还没发过来?侯亮平要抓人,手续都不传,这让咱们怎么动手?祁同伟语气凌厉,他代表?他算个屁!不过是个小小的侦查处长,级别还没你高,他有资格代表?
众人连连点头。
陈海急了:领导们,我还是倾向于先抓起来。时间来不及了,再不行动人就跑了!
高育良瞪了他一眼:你看,又急!
李达康接过话:陈海,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们只管协助反贪总局执行拘捕,别的什么都不管了?丁义珍的案子,如果由咱们本省来办,主动权握在咱们手里。如果交上去,出什么事咱们根本不知道!他语气越来越重,我并不是要护着谁,纯粹站在工作角度考虑。光明峰项目怎么办?
高育良和祁同伟默契地对视一眼——李达康慌了。这本就是上面的案子,交不交人由得了他?
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刚来汉东,咱们总不能一上来就送他这么一份见面大礼吧。李达康靠在沙发上,再讲一句,手续都没有,抓什么?
会议陷入了僵局。陈海不停地看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祁同伟冷眼旁观这一切,内心波澜不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