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蕴含着高维空间撕裂法则的穿甲弹突破音障，带着一圈白色的音爆云，直挺挺地、毫无阻碍地射中了霍渊宽阔的后背。
这并不是一颗普通的物理子弹。
它是公司高层在目睹了地面部队全线溃败后，紧急从武器库调出的终极杀器。造价高达千万星币，弹头由最高密度的暗星石打造，其表面镌刻着能瞬间撕裂任何低维空间壁垒的高维法则代码。
他们笃定，在没有开启任何能量护盾和引力场的情况下。
这颗子弹，足以像热刀切黄油般，轻易贯穿这个男人的心脏。然后在他体内引爆空间乱流，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灵魂一起，搅成一滩无法修复的血水。
千米之外的霓虹暗影里。
高维狙击手趴在湿滑的天台边缘，呼吸屏到了极致。他的右眼死死贴着高倍战术瞄准镜。
十字准星的正中心，正是霍渊那宽阔冷硬的后背。
“去死吧，怪物。”
狙击手冷笑着扣动扳机。
穿甲弹击中的声音，在这个距离下有微小的延迟。
他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下一秒，那个扛着火车的怪物胸口炸开一个血洞，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轰然倒下的绝美画面。只要杀了这个男人，剩下的那个女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他就能拿着这笔天价赏金去上城区挥霍。
然而。
狙击手嘴角的笑容，在瞄准镜传回画面的那一微秒，彻底凝固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骨肉撕裂的沉闷响声。
甚至，那个男人的身体，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出现。
在子弹接触到霍渊后背的那一瞬间。
空气里只传出了一声沉闷、犹如一颗生鸡蛋砸在万年陨铁上的“噗”声。
那颗号称无坚不摧、能够撕裂空间法则的暗星石穿甲弹。在撞上霍渊那具在宇宙辐射中淬炼、肌肉密度恐怖到令人发指的肉身时，直接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弹头上附着的高维法则，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雨夜中响起。
那颗价值千万的弹头，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最后化作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顺着男人的背脊，簌簌地飘落在站台的积水里。
别说打穿他的心脏。
甚至连他身上那件因为扛车厢而变得有些破烂的黑色衬衫，都没有因为这颗子弹，而崩断哪怕一根线头。
霍渊站在原地。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里没有遭遇暗杀的惊恐，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的、极度不耐烦的阴郁。
黎野站在他身侧，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视线低垂，看着地上那一小撮被雨水冲刷的白色粉末。冷艳的眉眼间没有半点波澜，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现在的杀手，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黎野舌尖抵了抵上颚，觉得有些好笑，“连个衣服都打不破，还出来接活？这公司的预算是不是都被贪污了。”
霍渊听见她的话，眼底的暴戾奇迹般地收敛了几分。
他自然地反手在后背上拍了两下，将那点残留的白色粉末掸掉。粗糙的大掌掸灰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拍一只不长眼落在衣服上的蚊子。
他转过身，面向黎野。
“刚才那声响，没吓到你吧？”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安抚。他甚至还微微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黎野的神色，大掌自然地覆上她的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生怕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动静惊扰了她。
仿佛刚才打中他后背的，真的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千米之外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违背了整个赛博宇宙物理学定律的画面。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
霍渊原本温柔注视着黎野的目光，突然一寸寸冷了下来。
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越过千米的雨幕，犹如两把淬了毒的实质化利刃，精准无误地、直勾勾地刺向了高塔上狙击点的位置。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狙击手依然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杀气。那股杀气没有借助任何物理介质，顺着高倍瞄准镜的镜片，直接化作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瞎了他的眼睛！
“啊——！”
狙击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右眼，在天台的积水里疯狂地打滚。
就在这惨叫声划破夜空的同时。
整个下城区原本阴暗潮湿、被冷蓝色和霓虹黄色灯光笼罩的街道，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过载声。所有的路灯、全息广告牌，甚至悬浮列车轨道上的指示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
“哎呀，这帮黑心公司的系统代码写得也太乱了，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审美。让我来给他们重新装潢一下。”
楚晚晚那嚣张、透着浓浓恶趣味的笑声，通过街边无数个破旧的广播喇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传了出来。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整个下城区的供电系统仿佛被强行重启。原本赛博朋克风的冷光，在零点一秒内，全部被强制切换成了刺眼、甚至有些诡异的粉色芭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