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不会真要死在这儿吧?”张希站在对面,嗓音冷得像冰渣子,“麻烦你别死在我女朋友面前。她见血就晕。”
原汝慢慢抬起了头。
那眼神,没愤怒,没恨,只有一种……被耍得明明白白的疲倦。
他懂了。
弹夹里的子弹,早被人换了。
打中的概率,也是张希捏在手心的数字。
这一场“俄罗斯转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拿他当猴耍的闹剧。
“至于吗?”张希嗤笑,“不就是输了?至于这么盯着我?赶紧去医院吧,别最后人救回来了,脑子也废了。”
说完,他搂着柳圆圆,头也不回,大步走人。
门一关,屋里只剩死寂。
一个学生抖着手掏手机:“我……我叫120?”
原汝抬手拦住:“别叫。”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自己去。”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踉跄着挪到门口,摸出手机,贴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来接我,我中弹了。”
刚接电话那会儿还纳闷:“你不是上课吗?”
下一秒,他衣服都没穿利索,撒腿就往楼下冲。
等他赶到医院,原汝已经瘫在墙角,血在地板上摊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
——
“听说没?大二出了大事儿!那个网红跟张少爷玩赌命,结果枪出岔子,人直接送进IcU,现在生死未卜。”
“怪了,他为啥非得招惹张少爷?你不知道张家在京城能翻天?”
“能为啥?女人呗!男人为了女人发疯,不是天经地义?”
“那张少爷呢?没事吧?”
“人家好着呢!天天带校花出国旅游,吃香的喝辣的,连个感冒都没有。”
——
原汝躺在京都医院的病床上,昏迷第十天。
钢珠取出来了,可人就是不醒。
医生翻来覆去查,核磁、脑电、ct,所有仪器都跑了个遍,愣是找不到病因。
最后结论:大脑需要休养。
没人知道,他脑里那团被钢珠撕碎的神经,早就不是“休养”能搞定的。
王刚寸步不离守着他。
粉丝在网上炸锅,刚以助理身份一个个压下来,发声明、剪视频、买热搜,连“网红被权贵虐杀”的帖子都给删得干干净净。
张家派了个助理来过一次,丢下一张黑卡,一句话没多说。
没人解释弹夹里为什么会出现钢珠,也没人承认那不是意外。
可原汝的识海里,一片寂静。
“你到底啥时候给我修好?”他瘫在系统提供的虚拟贵妃椅上,啃着苹果。
“别催!”系统头也不抬,手指在光屏上狂敲,“这玩意儿是活的!不是拼乐高!你这大脑结构比银河系还乱,万一我接错一根线,你醒来直接变痴呆,谁负责?”
“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
“我倒是想!可你这大脑连自己都搞不定,我硬来能行?”系统假装擦了擦额头,还特地模仿人类叹气,“你那里面,有30%的神经区根本没被激活过,像一堆没说明书的电路板,我哪敢乱动?”
可他没骗原汝。
两天后,系统终于松口:“行了,修好了。再等一小时,你就能睁眼。”
原汝睁开眼的时候,身体沉得像灌了铅。
“你醒了?”刚第一个冲过来,手里的温水递得稳稳当当,“先润润嗓子,你十天没开口了。”
原汝慢吞吞啜了一口,嗓子眼像塞了棉花。
“事情我都给你理清楚了,”刚掏出平板,“粉丝稳住了,张家没再露面,媒体被压得死死的……你身上没外伤,就太阳穴那块包着纱布。我天天给你按摩,一点褥疮都没长。”
原汝听完,没说话,用舌尖慢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过了半分钟,他哑着嗓子,问:“张家的资料……有吗?”
“真没查到?”
“查是查到了,但零碎得很。网上几乎找不到啥像样的资料,我又没敢找人深挖——怕一动手,就把蛇惊跑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顺手接回原汝手里的水杯。
原汝靠在枕头上,一页页盯着那张纸,每个字都慢吞吞扫过,再往脑子里塞。张希敢当着他面耍这套小动作,送他进医院?行啊,那就等着原汝翻身反咬一口吧。
“张家那张卡,退回去。”原汝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立马点头。
他才睁眼没多久,正翻着材料呢,刘仁的电话就来了。
“小原啊,醒啦?”刘显仁声音还是老样子,软乎乎的,透着股长辈看晚辈的客气劲儿,可话里头那点居高临下的味儿,谁都闻得出来。
“刚醒,刘主任有啥指示?”
“呵呵,‘指示’可不敢说,就是随口问问——你接下来想往哪儿跑?我提前打个招呼,省得人家不认得你。”
“得歇几天了。怎么,刘主任这么着急,想把我打包扔外地去?”
“瞧这话说的!我哪敢赶你啊?不过嘛,我倒知道个地方——山好水好,静得能听见鸟叫,疗养院,手续我给你弄好了,直接过去住几天。”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附了个地址。
“这430是啥意思?”刚盯着手机上那个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山庄名,有点懵。
“还看不出来?上面怕我揪着张家不放,急着把我请出去呢。我前脚刚醒,连床都还没下稳,刘显仁后脚就知道了——明白了吧?”原汝自嘲一笑。
本以为自己跟上头混了个脸熟,结果事儿一出,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永远是他。
原汝心里门儿清:这世界压根不讲情分。他也没多难受,麻利收拾几件衣服,拉着刚就出发了。
“咱这地儿啊,青山绿水,空气一吸就上头,养病最对路!”领路的小姑娘笑嘻嘻往前带路。
原汝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架着一副超大黑墨镜,全程绷着脸,一声不吭,默默跟在刚后头。
“前面那位,等等!”
身后突然喊了一嗓子,气都喘不匀,听着像是扛着麻袋爬山。
原汝侧头一瞅——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姑娘,拎着个印满名牌logo的行李箱,龇牙咧嘴地蹬台阶。
“白小姐,您来啦?”小姑娘立马丢下原汝他们,小跑着迎上去,“您可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