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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都疼假少爷?真少爷搬空家产下乡 > 第162章 刘德厚算账,让张明远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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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刘德厚算账,让张明远动起来

夜里雪停了,但风没停,呼呼地从屋檐下钻过去,把窗纸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大队长刘德厚家的灶膛里还燃着几根没烧完的柴火,屋里暖融融的,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偶尔跳一下,把墙上挂着的农具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刘德厚盘腿坐在炕沿上,面前摊着一本账本,纸页被灯光照得发黄,边角已经卷了,有些地方的墨迹被手指摩挲过太多次,已经模糊成了灰蒙蒙的一团。

他老婆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碗沿搁在膝盖上,也不喝,就那么捧着,像是在等他把最后的数字报出来。

两个半大的孩子早已在炕头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又被窗外的风声盖了过去。

“今年工分加柿子饼,总共分了三百八十多块。”刘德厚把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个数字,轻轻拍了一下桌面,“比去年多了小一半。”

他老婆听了,把碗放下来,凑过去看了一眼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又缩回炕沿:“多了这么多?”

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今年的开销过了一遍,又像是单纯想再确认一遍这个数字没有算错:“那明年还能有这个数不?”

“看天,也看人。”刘德厚把账本合上,用一根细麻绳绕了两圈扎好,放回炕柜里,“今年那批柿饼能卖出去,靠的是傅南洲牵的线。他要是不管了,咱们自己找销路,怕是不好找。

你也知道收购站的价格,很低的。就那个价格,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他老婆听了,目光在灯影里停了一拍,像是在接那句话,又像是另起了一个念头:“那山上的野柿子,你咋知道哪里的好?哪里的甜?你不是从不上山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试探,像是一颗种子已经落进土里,她正等着看它长出什么来。

刘德厚把账本放好,转过身来:“傅南洲说的。哪棵树结的果大,哪片坡上的日照好,他都提前去看过了。

他不是光说说,是先上了山,一趟一趟走出来的。哪棵柿子树的果甜,哪棵树结果晚但挂果多,他都画了图,拿给我看过。

咱们这么多年都没把柿子当回事,人家一来了就从头摸到了尾。”

他老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咂了一下嘴,没有多说,但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一个念头落了地,终于找到了该放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低声接了一句:“那他可真够上心的。”

她停了一拍,视线移到炕柜上那个账本的方向,声音带着一层正在琢磨的意味:“不过我就觉得有点怪。那帝都也有柿子树吧?

他那个朋友的单位,怎么还大老远跑咱们这儿来买?算上运费也不便宜,对方也不傻啊。”

刘德厚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他老婆被这反问顿了一下,目光在灯影里停了一拍,像是在拿什么自己掂量。

她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等那句话在脑子里转过几圈,才慢慢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你是说……这买卖是人家给咱送来的?”

她剥了半块柿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在品味那层薄霜底下的甜软,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说呢,那北方到处都有柿子树,凭啥非要买咱们的。人家这是给了咱一个饭碗。那以后咱可得把人家看顾好。”

她把那半块柿饼咽下去,又在嘴里抿了抿余味,像是那层甜意还在舌尖上打着转:“不过你说,他教咱做的这个柿饼,味道确实比往年的好。

往年我自己做的,总有一股子涩味,要放好久才能甜透。今年的柿饼一入口就化开了,甜得透,不粘牙,表面那层白霜也均匀。”

刘德厚也伸手拿了一块,没有急着吃,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表面的白霜。

柿饼的肉在灯下泛着蜜色的光泽,边缘微微透光,像是灯光能穿透那层甜糯的果肉,在指腹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反光:“他做事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

咱们守着这山几十年,也没人想到把柿子做成饼能卖钱。他一来,事情就成了。

他连晾晒的架子都自己搭了,说不能直接放地上,不然容易沾灰,回潮了也没法卖相好。”

他把柿饼掰开一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明年要是他还愿意张罗,咱们村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他老婆又掰了半块柿饼,一边嚼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咱家今年工分一共分了一百八十多块钱,柿子饼这边就摊了一百多,都快一半了。”

她嚼完咽下去,补了一句:“不算不知道,这么一算,柿饼这事还真是个大头。”

灯花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像是什么东西在角落的暗处轻轻翻了个身,又安静下来。

他老婆把手里最后一小块柿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是把该盘算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吹了灯,躺下来。

炕是暖的,被子是厚实的,窗外的风声也渐渐弱了。

刘德厚没有躺下,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想起傅南洲刚来的时候,一个人背着药箱走在村道上,逢人就笑,点头打招呼,手里没少给人送药丸。

他想起那天在山上,那头野猪从他面前倒下去的事,想起那天傅南洲把那张采购证明放在他桌上时说“我这边只负责牵线,不碰钱”时的语气,不像是在解释什么,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最后想起张明远。

那个人腿好了,还懒在屋里不出工,天天在知青点门口晃悠,跟宋玉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有时候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连本书都不拿。

他太闲了。人一闲下来,脑子就会往不该转的方向转。傅南洲是大队里的贵人,不能让他被那些烂泥缠上。得让张明远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透,刘德厚就出了门。他站在知青点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声音不高不低:“张明远,出来扫雪了。腿好了就别缩在屋里,大队里这么多活,你得动起来。总不能天天指望着别人把饭端到你手里吧?”

屋里先是安静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传出脚步声。

张明远推开门,站在门口,冷风扑在他脸上,他把衣领拢了拢,看了一眼门外已经扫净大半的村道,又看了一眼刘德厚站在门外的影子,声音带着几分含糊:“我腿还没好利索,走不快。再说,外面也没多少雪了,不扫也行了。”

“能走就利索了。雪不等人,你不出工,到时候分粮食又说没你的份。”刘德厚没有多看他,转身往村道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住。

“你要是实在干不了重活,就帮着把门口的雪堆清一清,不费力气。今天不打紧,明天能把雪堆都铲开,别把路堵了就行。”

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看,语气比方才轻了一些,像是随口加了一句:“知青点的知青们都在干活,就你不干?你闲着总生事,不如动一动,少说两句闲话,比什么都强。”

张明远站在门口,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没有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树枝,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那把靠在墙根的扫帚。

他沉默了片刻,弯腰把那把扫帚拿了起来,在门口的台阶上扫了两下,帚尖在扫过积雪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把他刚扫开的一层薄雪又吹回来一些,他停了一下,又继续扫了起来。

张明远咬紧了牙关,心里对刘德厚也生出了怨恨:“哼,一个个的,都盯着傅南洲。那就是个乡巴佬,你们盯着他又难得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