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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都疼假少爷?真少爷搬空家产下乡 > 第381章 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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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

第二天一早,张怀远就醒了。

窄床板硬,被子上那股潮味熏了他一晚上,他翻来覆去没怎么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他就坐了起来,把外套披上,推门出去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还没出来,村道上灰蒙蒙的,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起了白烟。

张明远也醒了,蹲在灶台边生火。他昨晚也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宋玉兰那张欠条的事。

一千块,每个月五块,得还两百个月,十几年。他觉得肉疼,但张怀远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答应,难道我还要真被抓进去不成?”

两父子就着灶台上剩的半锅粗粮粥热了热,又翻出两个干硬的窝头,就着咸菜吃了。

窝头硬得硌牙,张怀远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想起在帝都的时候,早饭都是周淑怡去食堂打回来的,白面馒头、豆浆、油条,哪一顿不比这个强。

他把窝头放下,灌了两口水,站起来:“走,去找刘德厚。”

两父子出了知青点,往大队部走。路上碰见几个正往地里去的社员,没人跟他们打招呼。

张明远低着头,张怀远脸色沉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队部院子。

刘德厚正在办公室里跟老孙头对工分账,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坐。”

张怀远坐下来,张明远站在旁边。

“昨天那事,想好了?”刘德厚问。

张怀远点了点头:“想好了。我们直接去找刘小芳家谈。”

刘德厚看了他一眼,把烟袋掏出来点上:“行,那你们自己去。谈拢了最好,谈不拢就报大队,走程序。”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别招惹傅医生。你们自己掂量。”

张怀远应了一声,站起来出了大队部。

两父子沿着村道往刘小芳家走。

刘小芳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用树枝扎了个篱笆挡着。张怀远站在篱笆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刘老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进来,把手里的瓢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糠皮。

她看了张怀远一眼,又看了张明远一眼,没有让座,也没有倒水。

“来了?”刘老娘的语气比昨天在大队部里软了些,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张怀远点了点头,在院子里一张矮凳上坐下来。张明远站在他旁边。

刘老娘冲屋里喊了一声,刘老蔫从屋里出来,在门槛上蹲下来。

刘老大和他两个嫂子也跟着出来了,靠着门框站着。刘小芳缩在最后面,没敢出来。

张怀远没有绕弯子:“婶子,咱们昨天在大队部也说了个大概。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刘老娘看着他,没接话。

张怀远继续说:“明远可以娶小芳。彩礼给七十块,加两套衣服,一床被子。

以后每个月我们给十块钱补助,这是给他们小两口过日子的。别的钱、工作,我拿不出来。

你们要是同意,咱们今天就把协议写了,把这件事了结掉。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让大队报公社了。”

刘老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刘老蔫。

刘老蔫蹲在门槛上,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说了一句:“七十块,加两套衣服加一床被子。”

刘老娘转过头来,又看了看刘老大。

刘老大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没有吭声,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两个嫂子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

刘老娘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张怀远脸上:“七十就七十吧。但衣服得是新的,不能是旧的改的。被子也要厚实的,不能拿那种薄片子糊弄人。”

张怀远点了点头:“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在知青点写好的那份协议草稿,又让刘老大去大队部借了印泥。

协议上写清楚了:“张明远娶刘小芳,彩礼七十块,两套新衣服,一床新被子。”

“婚后每个月张怀远给十块钱补助。刘小芳一家不再追究此事,不再上公社告状。”

张怀远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刘老娘也按了,刘老蔫也按了。刘老大作为见证人,也按了个手印。

张怀远把协议折好收进口袋里。刘老娘把自家的那份收进屋里。

两家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有多说话。刘小芳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张怀远转身出了篱笆门。张明远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刘小芳家那三间土坯房和塌了半截的院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想起宋玉兰那间屋子,想起那张欠条,想起自己现在身上穿的这身旧衣服。

他欠了宋玉兰一千块,每个月五块,要还十几年。

他娶了刘小芳,每个月拿十块补助,张怀远给的。他住在那间又酸又臭的旧平房里,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剩下。

张怀远走到村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我去公社一趟,打个电话。”

张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往知青点走。张怀远沿着土路往公社方向去了。

走到公社邮电局,张怀远推门进去,站在柜台前拿起话筒,拨了张明堂部队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值班人员的声音:“您好,请问找哪位?”

“张明堂。我是他父亲。”

值班人员查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话筒那头传来张明堂的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冷淡:“喂?”

张怀远握着话筒,把张明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到张明远跟刘小芳的事,说到宋玉兰的欠条,说到刘小芳家的彩礼,说到自己手头实在拿不出钱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明堂开口了,声音很硬:“不可能。我不会管他的。”

张怀远张了张嘴,张明堂没给他插话的机会:“他又不是我亲弟弟。而且这么多年,他是怎么陷害我的,你也知道。你既然想管,那你就自己管。”

张怀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怎么管?家里的东西都被人偷走了,你是知道的!”

张明堂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那我不管。那也是你们自己造的孽。你们要是不做亏心事,哪来这些事情?”

张怀远握着话筒,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沉了下来:“你是我儿子,你必须要管。要不然,我就去你单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张明堂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冷:“你敢来,我就告诉大伯。而且,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

张怀远一愣,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打了一棍子。

他站在邮电局的柜台前,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明堂,你听我说……”

“我听着。”

张怀远把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提去单位的事,也不再提什么必须管。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阵,说家里困难,说周淑怡被扣了工资,说自己大老远跑过来连顿饭都吃不上,说傅南洲怎么不认他,说刘德厚怎么给他脸色看。

张明堂在电话那头听着,一直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了,张明堂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了些,但还是冷:“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怀远握着话筒,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咬了咬牙:“你给我五百。以后张明远的事情,都不会闹到你面前。这总可以了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

张明堂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层明显的不耐烦:“三百。你写一张保证书给我,保证以后不再拿张明远的事来烦我。否则下次你再这么要求,我们就断亲。”

张怀远在电话这头愣了一下:“三百?”

“三百。不愿意就算了。”

张怀远握着话筒,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三百块,加上他手里还剩的那点,凑一凑够给刘小芳家的彩礼和宋玉兰的第一笔钱。至于后面的,后面再说。

“行,三百就三百。”张怀远说,“保证书我回去就写,寄给你。”

“嗯。”

电话挂断了。张怀远握着话筒站在柜台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话筒放回去。

他走出邮电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张明堂刚才那句“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他低下头,沿着土路往红星大队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不慢,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句话:“三百块,每个月五块给宋玉兰,十块给刘小芳。我一个月的工资,去掉这些,还剩多少?”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到最后,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林凯从医务室那边出来,手里提着一桶水。

林凯看了他一眼,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提着水走了过去。

张怀远站在原地,看着林凯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知青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