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齐添文,找枪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我缓慢转过身子,看着齐添文,“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敢弄死你?”
齐添文忍不住笑了出来,“姜启曜,你还真个是看不起我啊,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们几个聪明人,还是说在你眼里我齐添文就是个傻子?”
“如果我死了,姜灿下一步会对付谁?又或者说,我死了,你的人就一定会安于现状?”
“姜启曜,别装,大家都是大哥,谁还能不了解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要是真没了我,你这个团伙就会找下一个外部矛盾,外部矛盾找完了,就只剩下内部矛盾。四分五裂,自相残杀。姜启曜,你舍得杀了我吗?”
齐添文这番话可以说是字字诛心,说的我无言以对。
没错,如果齐添文死在我手里,那我一定会面对很多麻烦,而姜灿下一步就一定会侵吞永胜的产业,而之后呢?谁能保证野心进一步膨胀的姜灿不会对我动手?
而且随着齐添文死亡,永胜那么大一摊肥肉,我手下的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这样一来和姜灿爆发矛盾也就成了必然。
而最后等待着我的都是一场手足相残的龙争虎斗,最后无论输赢,我们都会成为政府重点打击和关照的对象。
所以如果齐添文死在这儿,那结果无论如何,我和姜灿都注定会两败俱伤。
所以摆在我面前的最优解就是,看着姜灿和齐添文斗,隔岸观火,就是最好的方法。
最后无论是姜灿和齐添文谁胜谁负,我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我算是知道了齐添文有恃无恐的原因。
“这就是任辉留下的第三招吧?”我看着齐添文开口问道。
齐添文摇了摇头,“姜启曜,你还是把我哥想简单了,也把我想简单了。我不可能告诉你第三招,你只能自己慢慢去看,去想。”
齐添文这番话还真就不是装逼,他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毕竟后手这种东西如果公开示人的话,那还叫后手吗?
齐添文直起身子,“姜启曜,我活着,你才能安心做生意,我死了,你和姜灿闹掰也就是时间问题。”
我冷冷的盯着齐添文,“我凭什么相信你?”
齐添文伸了个懒腰,“有个事情忘了告诉你,就在昨天,我和马健已经达成合作意向了。我会把在赤峰和通辽的一些生意过渡给他,而他也会帮我干倒姜灿。”
这些年齐添文也没有闲着,因为龙城有老三这些怪物坐镇,我们这些人也就只能向外发展,而齐添文和我的发展方向也都大体相同,都是向着漠北拓展版图。
不过我的势力范围比较靠近呼市,而齐添文的势力范围比较靠近东北。
可马健会和齐添文搅在一起是我没想到的。
不过我也没有感觉到有多诧异,毕竟江湖人嘛,财字当头。
只要价码给够了,那合作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我并不知道齐添文突然提这么一嘴是为什么?为了恶心我?明显不可能。为了向我报告?也没这个必要。
我有些想不通。
可很快我就想通了。
小巴一把推开房门,脸色铁青的说道:“哥,我刚收到消息,马康办了陈敢,而且还放出话来,说从今以后他们就姓齐了。”
我此刻再看向齐添文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异样的色彩,现在我才有些正视这个人。
齐添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姜总,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要离开。
小巴伸手想拦,但被我用眼神制止。
看着齐添文离开后,我仿佛隐隐约约想到了任辉留下的第三招。
马康废了陈敢,算是把姜灿与齐添文的矛盾彻底搬上了台面,这两个人必然要进行一场恶战。
现在的他们两个,都因为双耳的事情受到了不少的波及,所以在实力上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而在这段时间我也同样是把精力放在了生意上,面对他们两个争斗的传闻选择充耳不闻。
但我知道,在我听着齐添文把那些利弊剖析完之后,我的内心也就永远的失去了平静。
而这就是任辉留下的第三招,扯弄人心,以攻为守。
看似只牵扯住了姜灿一个,实际上却是把我在内的一众江湖人都套牢在了这个局面当中。
任辉这个狗日的混社会真的可惜了,他该去搞政治,按照他的能力应该是一个黑道政治家。
他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阴谋,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无论我怎么选,在他后手启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进入到了他的套子里,他利用黑道的猜疑链,布置了一个类似于金刀计一样的计谋。
明明每一个环节单拎出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可这些东西一旦组合起来,那就是一个可以看得到结果的死局。
可我还真就没有破局的能力,因为我不管怎么做,局面都会按照那个既定的剧情发展。
任辉,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即使死了,也让我们这些人活在他的计谋当中。
尽管我这一生,遇到的对手无数,其中有像胡飞这样的冷血杀手,也有像马虎这样的蛇蝎心肠,可要真和任辉比起来,他们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这个只和我有数面之缘,而且英年早逝的黑道郭嘉,用自己的计谋把我死死的套在这个江湖。
所以论起我一生最强之敌,非任辉莫属。
而现在的我也彻底的实现了一个阶层的跨越。
如果说之前的我顶天只能和市级、厅级干部搭话的话,现在的我也已经可以和省部级领导在同一场宴会上喝酒。
而尚指导也在这一年冲刺副厅级成功,预计在明年就会被调入省厅。
四十岁出头的副厅级,在那个年代都算的上是凤毛麟角。
而这背后除了他叔叔的助力外,自然也少不了徐展年那个派系的助力。
而同一时间,随着那几个项目完成,我回笼资金,正式开始开发楼盘,而那条答应好的路,也如约开始投资。
我也在那段时间返回了阳城,从而得到了一个消息。
军的妻子英子又怀了一胎,估计明年九月份左右的产期。
看着戎老师一家幸福美满的样子,我的心底不觉生出了一阵苍凉。
一个是子孙满堂,一个是孤家寡人,在这一刻,我们两家就像是形成镜像一般的反差。
我没有道贺,也没有再见,只是默默离开,离开了这个留给我太多幸福和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