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握住他的手：“好，不过徐总，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个合作的前提是波导跟深蓝联盟的渠道合作要同步切割。
渠道可以保留，但预装和系统必须是纯粹的企鹅体系。不能拿着企鹅的钱，还替蓝天科技卖手机。”
徐立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张总，您这就为难我了。渠道接入深蓝联盟这件事，我们已经跟蓝天科技那边签了框架协议。现在切割，违约金谁来出？”
“多少？”
“五百万。”
“企鹅出。”
徐立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张总，跟你们企鹅做生意，痛快。我徐立华做了二十年手机，从波导做到现在，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跟企鹅合作，是我波导翻身最后的机会。成了，波导回归。败了，我也认。
但有一条，张总得给我一个准信。企鹅自己做的手机，什么时候上市？
如果企鹅的qq手机和波导的定制机同时在市场上卖，渠道里面打渠道，波导的利润空间在哪里？”
张小龙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他回答道：“企鹅自己的手机定位在一两千元以上的中端市场，波导的定制机走千元以下的下沉市场。两者不冲突，反而可以互相引流。
用户买了波导的千元机，用的是qq全家桶，以后消费升级了，换机的时候自然会考虑企鹅的中高端手机。渠道上，企鹅的线上渠道和波导的线下渠道可以分产品线运营，形成互补。”
徐立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张总，转告马总。波导虽然老了，但骨头还没散。三个月之内，破晓肯定能上市。预装干净，开机就是腾信，用户拿到手就能聊天。”
“我替马总谢谢徐总。”
张小龙收拾好文件，准备告辞。
“张总慢走。”
张小龙的车驶出厂区大门时，徐立华站在研发楼二楼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的尾灯逐渐消失。
“徐总，您真打算跟企鹅合作？”一旁的技术总监问道。
“呵呵，你真以为我老糊涂了吗？”
“那你这是…？”
徐立华没有回答，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卢为冰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键盘声和隐约的人声，显然是在办公室。
“卢总，是我，徐立华啊。”
“徐总，稀客啊，有什么事？”卢为冰语气随意，但心里微微一动。
波导跟深蓝联盟的渠道合作框架上周才签完，这个时间点徐立华主动打电话来，八成是出事了。
“卢总，有件事我得跟您通个气。”徐立华的声音里带着诚恳。
“今天中午，企鹅的张小龙来奉化了，在我这儿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代表马花腾，想跟波导做深度合作，拿安卓方案做定制机，预装qq全家桶。条件开得不低，三亿注资，外加每台一百块的补贴。”
卢为冰闻言心中一惊，这企鹅动作够快的啊。
“徐总，您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卢总，您别多想。”徐立华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避开研发部里仅剩的几个工程师。
“我徐立华在手机圈混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企鹅的钱我想要，但企鹅的路我不看好。
安卓2.1那系统什么样，我心里有数，做出来的机器用半年就卡，到时候用户骂的是波导，不是他们企鹅。
我真正看好的是深蓝系统和蓝天科技的供应链。屏幕、电池、基带、快充、智能语音，你们哪一样不是国内顶尖？
金立那款深蓝手机上市一个月卖得真不错，线下出货比他们预期的高出快一倍。我心里有数，跟着深蓝走才有肉吃。”
卢为冰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回应。
徐立华继续说：“卢总，我今天打电话来，就是想把这事摊开说。
我的想法很简单，波导希望获得蓝天科技的技术支持，真真正正能做一款深蓝系统的智能机，不是只做渠道分销。”
“徐总，您这算是卖了企鹅？”
“卖什么卖，我还没合同签呢。”徐立华笑了一声。
“跟您说实话，企鹅那边我拖着呢，我说要跟董事会汇报，能拖几天是几天。卢总，我徐立华是个老狐狸，但我这只老狐狸也怕站错队。
蓝天科技两个月卖几百万台手机的时候，企鹅还在研究怎么把qq塞进功能机里，你说我看好谁？”
“徐总，这件事我暂时不能给你准信，我得跟林总商量，你等我电话。”
“好，卢总，我等您消息。不过您也知道，张小龙那边催得紧，我最多拖到过完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立华把手机塞回兜里，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走回研发部，看了一眼那台破晓样机，然后把它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下午三点四十分。
卢为冰推开林辰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辰正在看天芯存储的奠基仪式方案，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这个表情？”
“林总，波导那个徐立华，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卢为冰在对面坐下。
“今天中午，张小龙亲自去了奉化，跟徐立华谈了一笔大买卖。企鹅出三亿注资，外加每台一百块的补贴，让波导做安卓定制机，预装qq全家桶，还要默认屏蔽微信，第一款机器就是之前我们发现的那台安卓样机。”
林辰有些意外。
“原来波导那款安卓机是给企鹅做的，马花腾手段还真是多啊，正面跟我谈微信投资谈不拢，转头就去找波导做定制机。
这叫什么？正门不走，走后门？”
“徐立华把这事全盘跟我说了。”卢为冰翻开笔记本。
“他说他真心看好蓝天科技和深蓝系统，希望我们给他技术支持，出一款真正的深蓝手机。如果只做渠道分销，波导拿不到太多利润，他更想做产品。”
“他这是两头下注。”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企鹅的钱他想要，我们的系统他也想要。等两边都谈成了，他再选一个站队。”
“对，老狐狸本色。”卢为冰点头。
“但他主动把这个消息透给我们，说明他心里还是觉得我们赢面更大。企鹅三个亿听着多，但安卓这个路线做低端机，做出来的产品他自己都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