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尖锐地划破了林间空地短暂的宁静。
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女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向这群如神兵天降般的军人道谢，脸色又变得惨白。
林峰猛然抬头。
透过树梢的缝隙，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六式舰载轰炸机，正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压着树梢低空盘旋。
刚才苏罗通机关炮那声惊天动地的殉爆，就像是在给它们发信号。
“隐蔽！都散开！”
林峰一把推开面前那个正要鞠躬的女老师，厉声吼道：
“别扎堆！贴着树根趴下！”
“赖子！带人把这些学生拖进林子里！”
命令下达得极快。
但天上的鬼子动作更快。
长机飞行员高桥中尉，此时正歪着头，透过座舱玻璃俯瞰着下方的丛林。
地面上那团燃烧的卡车残骸格外刺眼，周围横七竖八的皇军尸体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八嘎！是支那正规军！”
高桥在无线电里咒骂了一句，猛力一推操纵杆：
“僚机跟上！给地面部队报仇！把他们统统炸成碎片！”
机翼倾斜。
两架九六式轰炸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狰狞的弧线，卷着凄厉的风啸声，朝着林峰他们所在的空地猛扑下来。
“哒哒哒哒哒——”
机翼下方的7.7毫米航空机枪率先开火。
两条火鞭像犁地一样，在泥土上激起一连串的烟尘，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打断，木屑横飞。
“啊——！”
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女学生被这恐怖的声势吓得瘫软在地，抱着头尖叫。
“别叫！不想死就闭嘴！”
苏青扑过去，死死按住一个女学生的头，将她压在满是腐叶的土坑里。
子弹打在她们身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这种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对于普通步兵来说，就是绝望的代名词。
你打不到它，它却能随时要你的命。
但林峰不绝望。
他趴在一处反斜面的土坡后，嘴里依旧嚼着那块没吃完的巧克力，眼神冷冽。
“赵铁柱！”
林峰的声音穿透了飞机的啸叫声。
“有！”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赵铁柱和两个副射手正伏在苏罗通S-18/1000机关炮后面。
他满脸都是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
“看见那架长机了吗？”
林峰指着飞在最前面的那架飞机：
“它太狂了。飞得这么低，是在看不起谁？”
两百米高度。
对于防空火力来说，这个高度简直就是在把脸凑上来让人打。
鬼子飞行员欺负中国军队没有防空武器，肆无忌惮地想要低空舔地，追求杀伤效果。
“把它给我揍下来！”
“好嘞！”
赵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炮组迅速调整支架，将那根粗长的炮管指向天空。
苏罗通机关炮，20毫米口径。
打坦克或许还要挑角度，但打这种蒙皮的螺旋桨飞机？
那就是撕纸！
“周锐！赖子！所有mG34，仰角射击！给我织一张网，别让它跑了！”
“是！”
树林里，十挺mG34通用机枪瞬间调转枪口。
此时，高桥中尉的飞机已经进入了俯冲攻击航线。
看着瞄准镜里那些惊慌逃窜的人影，他残忍地笑了起来。
“去死吧，支那猪！”
他的手指扣向投弹按钮。
就在这时。
下方的树林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火光。
不是步枪那种微弱的枪火。
而是是火山喷发般猛烈的炮口风暴！
“嗵！嗵！嗵！”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炮声，甚至盖过了飞机的引擎声。
几发拽光弹夹杂着高爆弹，以每秒850米的高速，迎头撞上了俯冲的战机。
高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纳尼？！高射炮？！”
他惊恐地想要拉起机头，但一切都太晚了。
第一发炮弹直接削掉了他的左侧机翼尖端。
第二发炮弹，精准地钻进了机腹的发动机舱。
“轰——！！！”
空中炸开了一团绚烂的火球。
九六式轰炸机的机头应声解体，发动机带着螺旋桨飞了出去。失去动力的机身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剧烈翻滚。
“嗤嗤嗤嗤嗤——”
紧接着，十挺mG34发出的“电锯声”响彻山谷。
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覆盖了那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僚机。
僚机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防空火力吓懵了，慌乱中猛拉操纵杆想要爬升逃离。
但他却把最脆弱的机腹暴露在了枪口下。
几百发子弹立刻把他的机腹打成了筛子。
黑烟滚滚冒出。
“八嘎！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部队？！”
僚机拖着长长的黑烟，歪歪斜斜地向远处的山头栽去。
几秒钟后。
“轰隆！”
远处腾起冲天的火光。
两架不可一世的日军战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废铁。
树林里，寂静无声。
那些抱头尖叫的女学生慢慢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那里只剩下两团正在消散的黑烟。
“打……打下来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教员，眼镜片碎了一半，此刻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神迹。
那是飞机啊！
是把几十万国军炸得抬不起头的日本飞机啊！
就这么……被几枪打爆了？
“爽！！！”
赵铁柱猛地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用力拍打着滚烫的炮管，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还有谁？！还有谁敢在爷爷头顶上拉屎？！”
战士们也纷纷从掩体里钻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枪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天神”踩在脚底下的快感，比杀一百个鬼子步兵还要强烈。
这是一种打破恐惧的狂欢。
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当前绑定单位：230人。】
【击落日军战机2架。】
【评价：这就是制空权（伪）。】
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枪炮声和爆炸声，会引来更多的鬼子。
“别嚎了！”
林峰冷着脸，一脚踹在正得意忘形的赵铁柱屁股上：
“怕鬼子不知道我们在这是吧？收拾装备！马上转移！”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群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学生。
“苏青。”
“在。”苏青此时看着林峰，眼神十分复杂。
“检查伤亡。还能走的，跟上队伍。走不动的，让弟兄们轮流背。”
林峰看了一眼那个领头的女学生。
她大约十八九岁，虽然满脸灰土，但这身蓝布旗袍校服却让她在这一群大老粗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长……长官……”
女生声音发颤，想要说什么。
“闭嘴。跟上。”
林峰打断了她，转身指向深山的方向：
“想活命，就别掉队。”
“这里往西五里，有座古庙。我们在那里休整。”
队伍迅速动了起来。
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护着二十几个学生，像一条钢铁巨蟒，迅速钻进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只留下一近一远两团还在燃烧的飞机残骸，在向随后赶来的日军诉说着这里的恐怖。
……
两个小时后。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深山之中，一座破败的古庙隐约出现在视线中。
庙门半掩，里面隐约透出微弱的火光。
“停。”
赖子举起拳头，身后的队伍立刻停止前进。
他猫着腰摸回来，压低声音对林峰说道：
“连长，庙里有人。”
“听动静，不像鬼子，倒像……唱戏的？”
林峰挑了挑眉。
在这兵荒马乱的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人唱戏？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神情玩味起来。
“走。”
“进去看看，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