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八月二十五日。凌晨三时。
大别山黑云寨外。夜风极度寒冷。
一千两百名鄂豫皖救国纵队精锐列阵完毕。全军没有任何杂音。杀气在黑夜中剧烈激荡。
每名战士背负五日干粮。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压满黄澄澄的子弹。mp40冲锋枪挂在胸前。四门美制六十毫米迫击炮由专人扛载。八百枚铁道炸药包被精准分配至各个爆破班。
林峰披着德式军大衣。军靴重重踏下。
大军开拔。一千两百人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黑夜。
平汉铁路封锁线。
远处的探照灯光柱不断撕裂黑暗。日军巡逻队的军犬发出低沉的吠叫。平汉铁路横亘在荒野之中。防线极其严密。
黑皮从前方低姿匍匐返回。浑身沾满冰冷的露水。
“鬼子加强了巡逻频次。”黑皮压低声音。“每隔四十分钟就有一趟装甲巡逻车经过。探照灯进行无死角扫射。”
林峰蹲在灌木丛后。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铁轨。
“计算时间窗口。”林峰下达指令。“全军分十个波次。每波一百二十人。利用巡逻间隙逐批穿越。”
黑皮重重点头。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稳稳跳动。
一列装甲巡逻车轰鸣驶过。探照灯光柱刚刚扫过路基。
“第一波。动。”黑皮低吼。
一百二十名突击营战士猛然跃起。身形极度敏捷。军靴踩踏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人群迅速跨越铁轨。翻滚进入对面的深沟。
十分钟后。第二波次跟进。
整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十个波次全部安全穿过封锁线。日军巡逻队毫无察觉。一千两百人彻底消失在北方的原野中。
穿越封锁线后第三天。河南南部。
荒山野岭间。队伍正在急行军。
前方狭窄的山道上突然涌出两百多名武装人员。这群人穿着破烂的灰布军装。手里拿着老套筒和汉阳造。几杆红缨枪在风中摇晃。
一面破旧的“抗日游击”旗帜插在山包上。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举起驳壳枪。枪口朝天。
“哪路的朋友。过这片山得交抗日粮。”刀疤脸声音极度嚣张。
林峰没有停步。军靴继续向前迈进。
铁罗汉冷笑一声。大步迈出队列。满脸横肉剧烈颤动。
两百名警卫连战士同时拉动枪栓。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发出整齐的金属撞击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山包。
铁罗汉粗壮的手臂端起mG34通用机枪。粗大的弹链挂在脖子上。极度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整片山道。
刀疤脸看清了那一排清一色的美式步枪。视线撞上铁罗汉那张满是伤疤的凶悍面庞。
冷汗瞬间浸透刀疤脸的后背。
“误会。长官请。”刀疤脸迅速收起驳壳枪。身体紧紧贴着岩壁。主动让出道路。
两百多名杂牌武装纷纷后退。眼神透着极度的恐惧。
大军沉默通过。铁罗汉走在最后。一口唾沫重重吐在刀疤脸脚下。
第五天。太行山南麓。
山势极度陡峭。植被茂密。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官站在山口。穿着八路军灰蓝色军装。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年轻军官快步迎上前。目光扫过这支煞气冲天的精锐之师。
“八路军一二九师联络参谋刘建国。”刘建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速极快。“林团长。你们的名字在华北早就传开了。一二九师首长让我转达。欢迎南方来的老虎。”
林峰回敬军礼。脸色冷硬。
“来打铁路的。不是来观光的。”林峰声音低沉。
刘建国愣了半秒。随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军事地图。
地图铺在平坦的岩石上。
“正太铁路沿线的最新情报。”刘建国手指划过图纸。“日军为防范百团大战的破袭。全线部署了重兵。每十公里设一个坚固驻点。一共三十七个驻点。四列装甲巡逻列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林峰目光深邃。
“随队参谋。标点。”林峰下令。
随队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红蓝铅笔。迅速在自带的高精度军用地图上进行标注。三十七个红点依次排列。四条蓝色虚线贯穿整条铁路。
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十分钟后。随队参谋停下笔。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中段。
“阳泉到平定之间。这段三十二公里的路程。”随队参谋声音笃定。“坡度最大。弯道最多。装甲列车在这里的速度最慢。地形测算显示这里有三处极大的死角。巡逻探照灯扫不到。”
林峰拔出卷刃的佐官刀。刀尖精准点在那三处死角上。
“就从这里下手。”林峰一锤定音。眼底杀机彻底爆开。
部队继续推进。抵达正太铁路沿线。
一千两百人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中。距离铁路最近处仅有八百米。全军静默。
夜幕降临。华北的夜风极其冷冽。风中带着浓烈的煤烟味。
林峰独自走出松树林边缘。站在一处高坡上。
前方八百米外。两道冰冷的铁轨在黑暗中延伸。泛着微弱的金属反光。
林峰右手伸进军大衣口袋。手指握住那块表蒙碎裂的金怀表。
脑海深处传来极其沉稳的悸动。虚空中八千多条灵魂丝线在华北的夜风中绷得笔直。庞大的生机与杀意在此刻凝结。
金怀表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
倒计时稳步流转。距离下一次物资投放还有四天零十四小时。
林峰目光死死钉在那条钢铁大动脉上。华北的这盘死局即将被狂暴的爆破彻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