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当上伪军的？”
没人吭声。
赵刚直接点人：“你，对，就是你，起来说说。”
被点到的伪军叫周大牛，战战兢兢站起来：“长、长官，我是实在活不下去才当伪军的……老家闹饥荒，差点饿死。”
赵刚点点头，又指向另一个：“你呢？”
又一名伪军站起来：“我是被逼的……原本是保安团的，团长投了鬼子，我就稀里糊涂跟着当了伪军。”
……
几分钟里，不少伪军都说了自己的经历，有真有假。
但赵刚不在乎真假，他要的就是这些人开口。
“我听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你们没人是真心想当伪军的，对吧？”
“都是苦出身，要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个汉奸的骂名，是不是？”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是啊长官，我们也不想当汉奸……”
赵刚笑了笑：“我们本来打算把你们都放回去。”
不少伪军明显松了口气。
“可你们回去之后，能干什么？接着当伪军？”
一群人赶紧摇头，半真半假地嚷起来：
“不干了！”
“长官，我们不替鬼子卖命了！”
“对，回家种地去！”
赵刚却反问：“种地？给谁种？给鬼子种吗？”
一群人又蔫了。
“而且你们就算回去，十里八乡的乡亲也都知道你们当过伪军。他们会在背后戳你们脊梁骨，骂你们是汉奸！”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
“你们真想当汉奸吗？”
“不想！”
赵刚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拔高了几分：“小鬼子是侵略者，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但凡有点良心的，都该拧成一股绳揍他们。
而且我告诉你们，小鬼子肯定得完蛋，可光靠咱八路军不够，得大伙儿一起上！”
他顿了顿，接着问：“你们想不想把‘汉奸’这顶脏帽子摘了？”
“想不想以后回村，能挺直腰板走路，不用像过街老鼠似的躲着人？”
“想！”
底下响起一片杂乱的喊声，不少人脸都涨红了。
赵刚点了点头：“好，还算有救。我知道你们里头不少人是被逼无奈，才背了这骂名。可既然背上了，咱就得想法子把它甩了！”
“长官，咋甩啊？”有人急着问。
“是啊长官，我受不了乡亲指指点点……”
“我上回偷摸回家，我娘连门都不让进！”
几个伪军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
“当然有法子！”赵刚手一挥，“眼前就摆着一条路——加入八路军，接受思想改造！
只要通过了，你们就不再是汉奸，是堂堂正正的八路军战士！跟着咱们打鬼子，用鬼子的血洗刷耻辱，用手里枪保护自家老小！”
“长官，我……我跟你们干！我不当汉奸了！”
“我也干！算我一个！”
不远处，李云龙和余志乾并排站着，瞅着这热闹场面。
李云龙咂咂嘴：“这白面秀才还真行，几句话就把人忽悠瘸了？”
余志乾斜他一眼：“云龙兄，你这张嘴……人家文化人招你惹你了？开口就白面书生，赵刚听见非得跟你急。”
李云龙叹了口气：“不是咱老李针对文化人，是有些文化人心眼忒多。以前队伍里搞那个……唉，多少兄弟没死敌人手里，倒折在自己人那儿。我那个老战友……”
他说着摇摇头，没再往下讲。
余志乾一听就明白了，拍拍他肩膀：“都是老黄历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还是大学生呢，照你这说法，我心眼也脏？”
“哪能啊！”李云龙乐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赵刚确实不一般。”
“得了吧李云龙，要不这样.......我拿一个营装备，换你这政委？”
李云龙眼睛顿时亮了：“成啊！一个政委换一个营装备，我这就找赵刚说去！”
“.......”
余志乾无奈摇头。他心里清楚，赵刚这样的人才，别说一个营，一个团装备都值。不过也就是随口逗个乐，李云龙舍得，赵刚自己还不一定乐意呢。
赵刚动员完，有五百多伪军愿意留下。加上战俘营救出来的几百号人，回去的队伍浩浩荡荡凑了近两千。
汽车满载物资，余志乾、李云龙和赵刚三人骑马走在前面。
李云龙搓着手，眼里放光：“嘿嘿，志乾兄弟，仗打完了，咱亲兄弟明算账哈。这回的缴获.......咋分？”
余志乾瞥他：“对半分吧。鬼子那些枪炮我看不上，都归你。粮食和矿我得带走。”
“妥了！”李云龙笑得见牙不见眼。伪军团装备加鬼子一个中队家伙，这可比他当年在新一团阔气多了。
“嗯，东西我让人送你们独立团驻地。汽车我开走，还有那三百伪军俘虏我也一并带走。对了.......战俘营里那批国军，我只要魏大勇，其他都留给你。”
余志乾手下都是系统给的克隆兵，不打算掺外人。
毕竟和独立团走太近，漏了风声可能坏计划。索性把人全塞给李云龙，只要和尚一个——免得跟着老李，哪天又冤死了。
“魏大勇？”李云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战俘营里徒手宰鬼子、抢枪那个？”
“对，让他当我警卫员。”
李云龙点头：“是条好汉！练家子，身手利索。要不是他带头，战俘营那帮人还真悬。”
余志乾一拍脑门，说道：“对了，李团长、赵政委，这回我向上头报告，就说是咱三五七团单独拿下的万家岭。
你们也晓得，要是阎长官知道我跟八路合作，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立马就懂了。怪不得余志乾这么大方，原来是图这个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我还当啥大事呢，就这？放心，我李云龙压根没到过万家岭。”
赵刚也点头：“这事儿我会跟上级交代，绝不外传。”他心里却琢磨着，余志乾这人，爱国是爱国，可也贪点权位，对八路军挺友好，没那些国军军官的架子，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万家岭就炸开了锅。轰隆一声巨响，火光映红了天，鬼子修了一年多的炮楼、碉堡，连铁路都给掀了个底朝天，只剩下一堆烂摊子。
“八嘎！”山本一木气得直跳脚。万家岭据点被端了，他带人火急火燎赶过去，可到那儿一看，好家伙，全成了破砖烂瓦。
这儿原本驻着他的特工队预备小组，差不多二十号人，外加一个中队精挑细选的鬼子，全当预备队养着。结果呢，一锅端了。
“谁干的？”山本一木吼道。
一个逃走的伪军给抓了回来，哆嗦着说：“太、太君，是八路和晋绥军合伙干的。
晋绥军哪支部队不清楚，可八路那个政委亲口训话，说是独立团的，还拉走了我们好些兄弟。”
山本一木一听就炸了：“胡扯！独立团早让我打残了，哪还有本事打万家岭？”
他之前跟筱冢一男通过气，知道独立团伤亡惨重，几百号人折在他的小队手里，怎么可能翻身？
“长官，千真万确！您要不信，再问问别人，那八路政委亲口说的！”伪军赶紧补了一句。
山本一木不信邪，又抓了几个伪军来问。可问来问去，只知道是独立团和一支晋绥军干的，晋绥军具体是哪部分，没人说得清。
“独立团！”山本一木咬得牙根痒痒。
回到三五七团驻地，余志乾立马把捷报发了出去：端了万家岭，干掉鬼子一个中队，打垮伪军一个团。
六十五师师长陈长风，这些天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自从三五七团干掉了坂田联队，他官升一级，成了中将，在晋绥军里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现在更是升了副军长，管着晋西北这一摊子。
正美着呢，通讯兵进了办公室。“报告将军，三五七团来电。”
“三五七团？快拿来！”陈长风一把抓过电报，扫了几眼，顿时乐得拍桌子：“打得好！真他娘的打得好！”
余志乾这小子，又立一功，灭了鬼子一个中队加伪军一个团。
陈长风冷静下来，想了想，不能光高兴。“来人，去万家岭瞅瞅，看是不是真像电报里说的，炸成废墟了！”
眼下国内战事吃紧，败仗一个接一个。虽然只干掉几百鬼子，可在这节骨眼上，也算是个亮眼的好消息了。
阎长官一高兴，常申凯一乐呵，他陈长风还不步步高升？这么一想，余志乾简直是他的招财猫啊！
电报里余志乾还喊穷，说伤亡大，要药品、粮食、弹药。
陈长风琢磨着，虽然晋绥军物资紧巴巴的，可他现在管着晋西北，这点东西还是挤得出来的。
“来人，照三五七团要的备点物资，再加些酒肉，送过去犒劳犒劳！”
另一边，独立团团部里，胖翻译吓得直哆嗦，盯着李云龙和赵刚。
“说说，当初审那人时，你听见啥了？”李云龙眯着眼问。
胖翻译一听，立马像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全吐出来：“炊事班班长？”
“对对对，那人自称是八路军总部炊事班的，叫.......叫周大嘴，我记得门儿清！”
赵刚和李云龙交换了个眼神。
“还有呢？全抖出来！”李云龙催道。
“还、还有，鬼子那边说，他们正跟晋绥军三五八团的一个营长勾搭，打算策反呢。”
李云龙一听这话，乐了，立马咧开嘴：“好家伙，你知道的挺多啊，还跟老子藏着掖着？来人，给这胖子活动活动筋骨！”
赵刚在旁边没吱声，显然这胖翻译肚子里还有货。
胖翻译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别动手，我说，我全说！鬼子最近要搞扫荡，具体咋安排我不清楚，可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还有呢？”李云龙追问道。
“啊.......还有，还有不是你们八路的事儿，是晋绥军那边的勾当。”胖翻译缩着脖子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