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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当老板 > 第45章 求你千万不要开除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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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求你千万不要开除李晨

王太太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

茶几上搁着一杯凉茶,茶叶沉在杯底,已经泡得发黑了。

王课长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客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阳台门开着,风吹进来把茶几上那张恒发鞋厂的员工名单吹得哗哗响。

阿芳站在茶几对面,手指头绞着工衣下摆。

下摆那根脱了线的线头已经被她绞了好几圈,绷得紧紧的,再用力就要断了。

“你跟那个湖南仔的事,全厂都知道了。”王太太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搁,端起来凉茶喝了一口,又搁回去,杯底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qc部阿珍昨天跟我说的。说你们两个在水房门口吵架,嗓门大得整个宿舍楼都听见了。还说你们两个之前一起出去过夜,旅馆那边有人认得你。你是要嫁进王家的人,跟一个普工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阿芳低着头,没吭声。

手指头绞得更紧了。

“这婚还没结就闹成这样——以后结了婚怎么办?志伟脑子是不灵光,但他是你老公。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扯不清楚,传出去我们王家还要不要脸。我本来想着婚事慢慢来,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

她把蒲扇往茶几上一拍,转头看了一眼窗台边的王课长,“这样吧——让阿芳不要上班了,搬出厂跟志伟一起住。厚街大道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两个先住进去,培养培养感情,省得在厂里风言风语。至于那个湖南仔——把他开除了。眼不见心不烦。”

阿芳的手指头猛地收紧。

那根脱了线的线头终于绷断了。

脑子嗡的一声响,后面的话没怎么听清,只听见“开除”两个字。

开除——李晨在恒发才做满一个月,留厂察看的处分还没撤销,要是再被开除,档案上就等于钉死了在恒发打架斗殴又作风不正的名头。

在厚街找工作本来就难,男工没技术没人要,没了这份工他还能去哪——回老家?回去他爸还等着打断他的腿。

“妈——”

这个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阿芳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太太也愣了一下,握在蒲扇柄上的手指头不由得僵了僵。

阿芳赶紧收住嘴,低下头,两只手撑着茶几边沿。

“阿姨。我跟那个湖南仔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平时爱跟他开玩笑。qc部的人都爱跟他开玩笑。他个子高,人老实,我们几个女的没事就逗他——阿珍也逗过他,阿秀也逗过他。水房门口那天晚上是我心情不好,qc部的出货单被王课长退回来三回,我加班加得脑子发昏,蹲在水房那边想静一静,他刚好路过。我就是嘴欠,爱跟人闹。您看我在qc部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作风问题,从来没有跟哪个男工传过纸条,从来没有。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

“您知道的——我胆子很小的。我连台干楼来面试那天,坐在您面前手都在抖。您让我转一圈,我转圈的时候腿都在发软。我从小到大没做过出格的事,以前在玉林种地,后来进恒发,都是规规矩矩的。我要是真跟李晨有什么,我哪有脸站在这里叫您一声妈——我哪有脸戴这只镯子。”

她把左手举起来,手腕上那只翠绿色的玉镯子在日光灯下反着光,举到一半眼眶整个红了,声音也碎得不成样子。

腿往前晃了半步,两只手抓住王太太的右手,膝盖磕在红木茶几脚上,整个人往下坠。

“妈,我求您了。我跟李晨真的没什么——他就是义气。张贵祥那次骂我是他看不过去,不是因为他要护着我。他在成型车间天天搬鞋底,我在qc部天天翻出货单,我们两个连面都很少见。您要不信您去问阿珍——她天天在我旁边,什么都看得见。您去问她,她要是说我跟他有什么事,我马上走——我马上搬出恒发。但您不要开除他。他一个湖南仔不容易,一个人从农村出来打份工,真的不容易——我求求你不要开除李晨。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也行,在厂里见了绕路我也愿意,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人——我求求你。”

嗓子彻底哑了,最后一个“你”字只发了一半气音。

阿芳的头低在王太太手背上,头发丝散了一手背,手指头攥着王太太的指尖,冷汗把她掌心和她掌背的粉底都揉在了一起。

王太太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茶几旁边的女孩。

碎头发贴在脸颊上,眼睫毛上挂着泪珠,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抖——是那种拼命克制但还是止不住的抖。蒲扇搁在茶几上,她沉默了好一阵。

“你真的跟他没事?”

“真的没有。”阿芳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拿手背胡乱一擦。

“我不就是嘴欠爱闹么。我以后改。我再也不跟他闹了。我进了王家的门就不跟任何男人多说话,我敢对天发誓。您要是不信——这个镯子您拿回去,等我办到了再还我。”

说着就要褪镯子,手指头扒着玉圈往下撸,撸到指节卡住了,指关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可那圈翠绿还是卡在那里,像被别人拧上去的锁。

王太太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稳。她帮她重新扶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你肯搬出去?”

“我搬。我今晚就搬。我明天一早就搬出恒发。”

阿芳跪在地毯上,手还攥着王太太的手没松,脸仰起来,眼泪滴在红木茶几上,跟那杯凉茶底下的水印混在一起,“我去跟志伟住。我给他做饭,我给他洗衣服,我给他擦口水——我照顾他一辈子。我不在厂里待了,再也不跟李晨见面。您不要开除他——他家是农村的,爹妈还等着他寄钱回去。他要是被开除了,钱挣不着,档案上还写个作风不正,他还能去哪。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行。我信你一回。”

王太太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拿起茶几上的蒲扇,又摇起来,声音里那股厉色淡了不少,“起来吧。地上凉。”

阿芳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有点发软,用手撑着茶几才站稳。

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拿工衣袖子往脸上使劲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气。

“谢谢妈。”

“你搬出去之后跟志伟好好过日子。结婚证三个月内办妥。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在qc部翻出货单了——厚街大道那套房子,比恒发的宿舍舒服多了。你把志伟照顾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你要什么没有。”

王太太站起来,伸手帮阿芳理了理工衣领子,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是淡粉色的,手指头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凉丝丝的。

“好了,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一早让王课长派车送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