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返回程镇，而是直接驶上了北上的官道。马车沿着官道行驶了大半天，前方终于出现了城墙的轮廓——不是之前那个小镇能比的，灰黑色的石墙高约十丈，绵延看不到尽头，墙头上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座箭塔，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
林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到了。”厉乘风从车辕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这规模，比咱们之前那个镇子大了得有十倍吧？”
两人在城门口下了车。程镇长留下的马车自然有人接手，林清随手打赏了几个铜板，让车夫自行离去。
城门处有士兵把守，但只是扫了一眼进出的行人，没有盘查的意思。林清带着银铠守卫和索罗亚克顺利入城，厉乘风收起千魂幡，让僵尸披上黑袍跟在身后。
城内比城外看着更热闹。主街宽阔，能并行四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的字林清大半不认识，但货物的种类一眼就能分辨——兵器铺、药材铺、魂兽材料铺、武魂强化铺……
厉乘风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他左右张望，嘴里念念有词：“兄弟，你看看那家店门口挂的骨头，那个光泽，那个纹路，至少是百年以上的魂兽材料……那家！那家卖的是武魂提取液吧？闻着味儿就知道不便宜……”
林清没理他，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店铺的招牌——“万兽阁”。招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收购、出售、寄售各类魂兽及魂环材料。
“进去看看。”
厉乘风跟上来，压低声音：“你打算买魂兽？”
林清没回答，推门进去。
店铺内部比门面看起来大得多。三面墙全是木架，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笼子和密封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的气息。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灰色长袍，眯着眼睛打量进来的两人。
“两位客人，想买点什么？”老头笑着迎上来，“本店经营各类魂兽，从十年到千年都有，活体、尸骸、魂环、武魂提取物，一应俱全。”
林清扫了一眼墙上的木架。靠近门口的笼子里关着几只巴掌大的啮齿类魂兽，毛色灰白，眼睛通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往里走，笼子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凶——一头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四脚蜥蜴，一头长着双角的巨狼，还有一团被黑布蒙住的东西，只露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
“这些魂兽，怎么卖？”林清问。
老头来了精神，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指着最近的一个笼子：“这是铁齿鼠，十年修为，适合初学者练手，三百两一只。”
厉乘风在后面嘀咕：“三百两？路边不是随便抓吗？”
老头耳朵很尖，笑着摇头：“这位客人说笑了。路边的野草确实有灵性，但那是无主之物。魂兽不一样——这城周围方圆百里，所有魂兽都是有主的。要么是各大家族圈养的，要么是军队划定的猎区。您要自己去野外抓，先得交猎区的入场费，还得小心别闯进别人的地盘。路上死了，魂环可就散了。”
林清点了点头：“你这里有千年以上的吗？”
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清一番：“有。但价格不便宜，而且……那东西不好对付。”
“带路。”
老头犹豫了两秒，转身走向店铺深处，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昏暗。
石阶尽头是一个地下室，比上面的店面还要宽敞。正中央摆着三个巨大的铁笼，每个都有两米见方。
第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趴在角落，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第二个笼子里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羽毛的大鸟，双翅被铁链锁住，尖喙足有半尺长。
第三个笼子……
林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三个笼子里躺着一头赤金色的虎。体型比之前在山寨宝库里发现的那只幼崽大了好几圈，但毛发暗淡，呼吸微弱，身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厉乘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赤风虎？成年的？”
老头点点头：“八百年修为，接近千年。是我们猎队在上个月的山脉深处抓到的，可惜受伤太重，养了一个月还是没缓过来。再卖不出去，就只能当尸骸处理了。”
林清盯着那头赤风虎看了几秒，问：“多少钱？”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还是三十万？”厉乘风问。
“三十万两。”老头说，“八百年修为的活体赤风虎，这个价格不算贵。您要知道，它的魂环至少值二十万，尸体材料还能卖十万。如果能救活，配种的价值更高。”
林清沉默了片刻，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布袋，打开袋口往柜台上一倒。金银珠宝哗啦啦滚落，堆成一座小山，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三十万两，你自己点。”
老头愣住了，盯着柜台上的金银珠宝看了两秒，连忙叫来两个伙计开始清点。片刻后伙计点头：“够了，还多出三千两。”
“再拿一只铁齿鼠。”林清说。
老头一愣，随即笑着点头，让伙计从门口的笼子里抓出一只铁齿鼠递过来。三百两一只，多出的钱正好抹平。
老头叫来伙计，准备用特制的铁链和麻醉药将赤风虎装进铁箱，随口问道：“不知公子住在何处？我们好给您送过去。”
林清摇了摇头。银铠守卫上前一步，单手伸进铁笼，抓住赤风虎脖颈后的皮毛，轻松地将这头数百斤重的猛兽提了出来。赤风虎挣扎了一下，但重伤之下毫无反抗之力。银铠守卫将赤风虎扛在肩上，退到林清身后。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走出万兽阁。厉乘风看了一眼林清手中的铁齿鼠笼子，没多问。
林清提着铁齿鼠，带着一行人出了城。城外不远处有一片空地，四周空旷，没有人烟。
林清将铁齿鼠从笼中取出，逐风之刃刺穿其头颅。尸体上方浮现出一团淡灰色光团，缓缓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钥匙。
【提示：击杀铁齿鼠，获得钥匙（白色）x1。】
林清使用钥匙，手中多了一枚白色魂环。
厉乘风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出了。”
十年修为的铁齿鼠，白色魂环至少能卖一千金币。三百两成本，净赚七百。
林清收起魂环，转头看向厉乘风：“你那个控魂术，最多能控制什么级别的人？”
厉乘风想了想：“只要灵魂强度不要强于我太多，大概率都能控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靠我们两个去杀，既麻烦又收获不多。利用本地土着，借他们的手收集材料，我全身心投入铭刻，对我们都有好处。”
厉乘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兄弟，真有你的！”他笑着拍了拍林清的肩膀，“要是当年你跟我进了同一个试炼副本，说不定我都不能活着出来。”
林清没接话，转身朝城里走去。
“找几个势力够大、手底下有货的人，控制住。让他们替我们收集魂兽材料和灵魂。我们只需要在城里等着收货。”
厉乘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行，先摸清楚这城里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