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带着几百人,快速穿过碗子城。
准备继续向着山西境内进发。
顺利过了碗子城后,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又是几天赶路。
大家终于来到了大箕镇地界。
三十里外,大箕镇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镇上的百姓大多被鬼子驱赶,街上冷冷清清。
偶尔能看到几个伪军巡逻,嚣张跋扈。
小二带着众人,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他打算先侦查一下镇上的情况,再决定是否进城休整。
“突突突——”
“砰!砰!砰!”
“biu!biu!biu!”
……
一阵杂乱的枪声,从远处的山坳里传来。
还夹杂着人的嘶吼声、惨叫声,以及鬼子的叽里呱啦声。
小二心里一紧,赶紧趴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去瞅。
只见山坳里,一百五十多个穿着黄皮军装的伪军,正端着枪追。
还有六十多个穿着屎黄色军服、脑袋上扣着钢盔的鬼子,也跟在后头,撵着八十多人往山上跑。
那八十多人,军服破破烂烂的,手里拿着的枪也缺胳膊少腿。
一看就是溃兵。
关键是——枪里没子弹了!
“是国军的兄弟们!”
小二认出了他们的军服。
再看那些溃兵,子弹打光了,根本没法还击,只能拼命往山上跑。
可后面的鬼子枪法刁钻,每开一枪,就有一个溃兵倒下去,像被割倒的麦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往地上栽。
“哈哈哈哈!”
“以克多路!”
“以克多路!”
(抓活的)
……
身后不断传来鬼子和伪军叽里呱啦的叫嚣声。
“踏马的!”
“跑不掉了!”
一个光头汉子,猛地停住了脚步,从背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得人眼睛发疼。
看着正在逃命的熟悉的光头大汉,小二顿时傻眼了。
“咦?这不是魏大勇么?”
“他怎么会在这群溃兵里?”
魏大勇是国军里的老兵油子,打仗向来不要命。
此时,他挥舞着大刀,大吼一声:
“兄弟们!跟鬼子拼了!”
其他溃兵见状,也纷纷停了下来,有的举起枪托,有的捡起石头,准备跟鬼子拼命。
可鬼子和伪军人多势众,枪声不断。
没一会儿,又有十几个溃兵倒在了血泊里。
魏大勇刚冲到鬼子跟前,举刀就要砍,却被一个鬼子抬手一枪,打中了大腿。
“啊——!”
魏大勇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里的大刀也哐当掉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几个伪军冲上来,七手八脚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哈哈哈!”
“又抓到个硬骨头!”
伪军团长季伯常叼着烟卷,踱着步子走过来,一脚踹在魏大勇身上。
“识相的就乖乖投降,说不定皇军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魏大勇吐了口血沫子。
“呸!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汉奸,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
季伯常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却被旁边的鬼子小队长佐藤拦住了。
佐藤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指了指远处大箕镇的方向,示意把俘虏都押过去。
小二躲在石头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攥了攥手里的镜面匣子,心里反复盘算着。
难搞哦!
150多个伪军,还有60多条鬼子,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偷偷摸摸来。
最关键的是,现在他身边还有几百难民。
一个不好,这几百人,恐怕就全成了小鬼子的刀下之鬼了。
毕竟,武功再高,一枪撂倒。
现在的小二,可不是刀枪不入。
要是挨上一颗子弹,同样也得丢掉小命!
自己若是孤身一人,倒是无所谓。
但是有了这几百人,那就得慎重,不能蛮干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准备重新找机会。
转身就去安抚,几百个被枪声惊吓得不知所措的难民。
时间一晃,已经来到下半夜。
“小花,去看看镇上的情况,特别是有没有鬼子和伪军的据点。”
小二说道。
小花点了点头,飘向半空,身形一闪,飞向大箕镇。
很快,小花返回。
“主人,镇上有一个甲种小队的鬼子,一个伪军团。
临时据点设在地主贾仁义的家里。
此外,临时驻点地窖里,关押着六十多个国军士兵。”
小二眼神一冷,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最恨汉奸,也敬佩那些奋勇抵抗的军人。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大家在这里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小二对众人说道。
“我去镇上救几个人,顺便解决一下那些鬼子和汉奸。”
“小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几个领头的壮汉纷纷说道。
国仇家恨。
他们也想跟着打鬼子,出一份力。
“不用,你们在这里守着大家,保护好老人和孩子。”
小二拒绝道。
“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不会有危险的。”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野漆黑,只剩寒风呜咽的声音。
小二从石头后面钻出来,一手镜面匣子,一手砍刀。
施展“神行百变”,身子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大箕镇无声地飘了过去。
来到大箕镇,小花很快就找到了魏大勇他们被关押的地方。
汉奸地主贾仁义家的地窖里!
贾家后院地窖,原本是贾仁义收藏粮食的地方。
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尿骚味。
六十多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国军士兵,被伪军用绳子捆成一串,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
为首的一个年轻军官,虽然脸上满是烟灰和血污,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正是中央军二十七师的班长,魏大勇。
一个月前,他们二十七师在新乡城外,抵挡松井联队的进攻。
打了十天十夜。
全师几乎打残。
外无援兵,师长只好下令撤退。
并全师抽调兵力,将他们绝命团补充完整。
留下阻击,掩护师部脱围。
整整三个小时,他们团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松井联队的钢铁洪流。
这一仗,他们全团打得只剩下一百多人,几乎人人带伤。
最后弹尽粮绝,才不得不撤出战斗。
新乡失陷。
魏大勇带着兄弟们一路逃亡,一路血战。
一百多个兄弟,只剩下他们八十几个,逃到大箕镇外面。
今天下午,在距离大箕镇三十多里的一处山坳里,被佐藤带着一个甲种小队的鬼子,再加上伪军一个团,重重围困。
活下来的六十多人,不幸全部被俘。
黑暗中。
“和尚哥,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靠在魏大勇身边,声音颤抖地问。
魏大勇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悲愤。
“放屁!老子还没杀够呢!”
“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可是……咱们连枪都没了。”
魏大勇沉默了。
是啊!
枪没了,子弹没了,连吃饭的力气都快没了。
再想要逃出去,根本就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