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翕动。
“我……我不敢……”
“我害怕。”
“陛下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叶含微沉默了。
陛下虽然不是老虎，但伴君如伴虎，待在他身边一直提心吊胆，她又是胆小怯懦之辈，真的触怒了陛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自救，所以还是离陛下越远越好，起码不会多做多错。
孟衔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冷冷一笑。
“叶含微，你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明天就求姑母想办法将你弄出延禧宫，哪怕是触怒陛下，我也在所不惜。”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不是个好人，之所以愿意帮你拉尤氏下马，让你顺利地离开延禧宫，并不是觉得你可怜，想要帮助你，而是我入宫时日尚浅，根基不稳，对宫里的妃嫔也不甚了解，需要有人帮我，你若是一直胆小怕事，那就不配成为我的帮手，还是趁早离开，滚得越远越好。”
“不！”见孟衔月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她赶出昭华殿，叶含微顿时就慌了，“姐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提高自己的胆子，努力讨好陛下，帮姐姐对付袁贵妃等人，让姐姐早日晋升，我好在外面光明正大地称姐姐一声娘娘。”
“我一定会努力的。”
“求姐姐不要抛弃我。”
“求姐姐了！”
孟衔月捂住眼。
看不到叶含微梨花带雨的表情。
就不会对她心软。
“行了，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月内，改变自己的现状，侍一次寝。”
“要是做不到，那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叶含微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姐姐，我会努力的。”
今天办了件大事，耗费了很多脑细胞，孟衔月这会儿已经筋疲力尽，只想赶紧安顿好叶含微，早点休息。
她叫素馨取了一张地图，丢给叶含微。
“这是昭华殿的布局，你看看，选一个，搬进去。”
叶含微随手指了一处。
那是离正殿最近的地方。
那边的动静要是过大，孟衔月待在正殿里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抬头，看着叶含微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悦。
“叶含微，你是故意的吗？”
“我没有，”见孟衔月生气了，叶含微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离姐姐近一点，知道姐姐就在旁边，我才不会害怕。”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千真万确。”
孟衔月盯着叶含微看了好久，久到叶含微手心出汗，都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孟衔月这才点了点头。
“行，我暂且信你一回。”
“雪见，殿中省那边还没送人来，你先带几个人跟着细娟去收拾东西。”
“至于素馨，你去把丹若和辛夷叫进来。”
“是，主子。”
见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叶含微指了指自己，小声道：“姐姐，那我该做点什么？”
“你先站着。”
“哦。”
叶含微乖乖站好，等待孟衔月下一步的指示。
孟衔月还没有开口，素馨就带着丹若和辛夷进来了。
孟衔月指了指叶含微，开口道：“丹若，辛夷，你们看看叶才人这身装扮怎么样？”
辛夷快速地瞥了一眼，皱了皱眉。
“主子，奴婢能说实话吗？”
“当然，我只想听真话。”
得到了孟衔月的允许，辛夷就畅所欲言了。
“首先，叶才人这身衣服很旧，袖子和衣摆已经起了毛边，一不小心就会硌到手。”
“其次，衣服的布料很粗糙，颜色看起来也很陈旧，本来是五分的美人，穿上这身衣服以后就会变成两分，极大地削弱穿着者的美貌。”
“还有就是，叶才人头上戴的那根簪子已经是四五年前的旧花样了，早就过时了，而且簪体也黯淡无光，不应该继续佩戴了。”
“她手腕上那只镯子的水头和成色都一般，这种镯子送给奴婢，奴婢都不要，更不应该出现在叶才人身上了。”
“还有她的发丝，粗糙。”
“脸部，粗糙。”
“手部，粗糙。”
“肌肤，粗糙。”
“脚不用看了，肯定也粗糙。”
“还有就是，……”
辛夷凑上去闻了一下，立刻后退几步，眉毛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叶才人，你身上这味道……也太不干净了吧，得好好处理一番才是。”
此话一出，叶含微的脸瞬间胀红了。
她羞愧地低头，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孟衔月冲辛夷摇了摇头，辛夷立刻闭嘴了。
“丹若，你立刻出去叫人烧几锅热水，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天太热了，我想多洗几次澡。”
“素馨，你去把养护头发和身体的药膏全部拿来。”
“辛夷，你去库房挑两件适合叶才人的衣裳，再挑几块布料，回头让她拿去做衣裳，顺便再挑两套首饰头面给她。”
“至于她之前那身破烂，你们若是看得上，那就拿去，看不上就赏给底下的宫人。”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叫人烧水的叫人烧水。
拿东西的拿东西。
一个时辰后。
正殿。
一张比人还高的镜子面前，孟衔月看着镜中的叶含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妃嫔。”
一身青绿色的香云纱，轻薄透气，上面未绣一物，却因为香云纱自带的光泽和暗纹而显得贵气。
原本有些杂乱的眉毛被辛夷修得平平整整，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打薄，顺着眉形微微上扬，那双平日里看上去有些胆怯的眼睛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之前的头发有些枯糙毛躁，发尾处还有些分叉，辛夷拿着小剪子细细地修剪完，打湿头发，涂抹上药膏，让头皮和发丝充分吸收药膏，一点一点修复受损的发质，趁着药膏修复头发的时间，又将身上清洗干净，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将身上的干皮刷下来，涂上雪见自制的润肤膏，让肌肤滋润起来。
修复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但叶含微的情况比较严重，稍微修复一次，就跟之前大相径庭。
叶含微瞪大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这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