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殿。
七公主被奶娘带回去睡觉了,孟衔月则带着人收拾东西,一车一车往未央宫搬。
大景九年六月二十八,她第一次踏进昭华殿,当时的她年仅十五岁,意气风发,一心想着要替姑母生一个皇子,稳住姑母的地位,把袁惢从贵妃之位上拉下来,让袁家的人再也无法在长安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
大景十年五月初七,彼时,她平安地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岀月子了,正在收拾东西搬到历代皇后的居所-未央宫,袁惢的大儿子主动面见裴晟,请求废除他继承皇位的资格,五儿子也在她的多番算计下失去了性命,六儿子是她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孩子,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而袁惢本人也从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沦落到连她出身乡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窍不通的小跟班都比不上的嫔位,虽然还住在金碧辉煌的瑶光宫,但那里已经门可罗雀了,可她并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很累。
入宫还不到一年,她就厌倦了后宫的虚情假意,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之后还有很多年,就算为了姑母和她腹中的孩子,为了曛儿和叶含微,她也得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尘埃落定的那天,才能彻底解脱,获得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她盯着正殿窗户上那些海月贝壳看了好久好久,始终无法回过神来。
“哒哒哒!”
背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她愣了一下,瞳孔总算有了焦距。
转身就看到叶含微站在她面前,揪着裙角,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姐姐,你真的要从昭华殿搬走吗?”
“我舍不得你。”
“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陪我说话,鼓励我,安慰我了,也没有人会按时盯着我用膳,小厨房做了好吃的,永远都会给我留一份,更没有人会在我被人欺负了以后找上门替我报仇了。”
“我不想让你离开。”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可是我既不能让陛下改变主意,允许你继续住在昭华殿,也不能劝说陛下同意让我跟你一起搬到未央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
“我舍不得你。”
“我真的舍不得让你走啊!”
“叶含微,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得出奇啊!”
孟衔月戳了戳她的脑门,一脸恨铁不成钢道:“陛下确实说不让你搬到未央宫去住,可他又没有说不让你去未央宫找我玩,你早上从昭华殿出发去凤仪宫请安,请安结束以后就跟着我一起去未央宫,白天在未央宫里陪我说说话,看看孩子,等晚上用过晚膳以后再回昭华殿睡觉,如此一来,你虽然看似仍住在昭华殿,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未央宫,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上都跟我在一起,这跟直接住在未央宫有什么区别?”
叶含微刚酝酿出一包眼泪,就被孟衔月的话惊到了。
仔细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不违抗陛下的命令,又能天天跟姐姐在一起。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孟衔月的腰,一脸激动道:“姐姐,你果真是天下第一大聪明,这么难的事情你都能解决,真的是太厉害了。”
“走走走,我这就帮你收拾东西,赶快搬到未央宫去。”
叶含微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前一秒还拉着她的手,哭着说离不开她,后一秒就要帮她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搬到未央宫。
孟衔月摇头啧啧一声。
女人心呐,果然是海底针。
琢磨不透。
真的琢磨不透啊!
不过,有了叶含微和细娟,还有偏殿那些人的帮忙,孟衔月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天黑之前搬到了未央宫。
明知道明天早上就能在凤仪宫见面,可叶含微还是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
孟衔月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收掉眼泪,放她离开。
夜幕降临,外面漆黑一片,未央宫里却灯火通明。
素馨和雪见正在归置东西。
孟衔月从外面进来,见她们已经铺好了床,就让她们不要忙活了。
“这些东西不着急归置,明日再说,你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有得忙。”
雪见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该放的位置上,抬头看向孟衔月,疑惑道:“娘娘,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搬家,收拾东西吗,还要忙什么?”
孟衔月掏出半个月前就画好的图纸递给雪见。
雪见刚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娘娘,这是,……”
“这可是我能独占帝心的秘密武器,时间不多了,你们赶快去准备吧,陛下很快就要到了。”
“是,娘娘。”
时间紧,任务重,雪见很快就召集所有人准备材料,布置椒房殿。
一个时辰后,裴晟推开了椒房殿的大门。
椒房殿里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灯火通明,孟衔月命人熄掉了所有的烛火,只在入室之处还有床周边点了几盏红烛,烛光摇曳,影影绰绰,窗户半掩,夜风吹过,帘帐轻晃,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
裴晟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刚准备伸手,帘子就被人掀开,一道明艳的身影飞了出来。
孟衔月用脚勾住绸缎,停留在他面前。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身上那道幽香更是勾起了他的欲念。
他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往前靠去。
就在他即将碰到孟衔月的唇的时候,孟衔月却嫣然一笑,拽着绸缎飞了回去。
纱幔缓缓垂落,遮住了她的身影。
朦朦胧胧中,他看到孟衔月在翩翩起舞。
水袖甩了出去,衣服从肩上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她缓缓勾手,身形婀娜多姿,眼神魅惑,妩媚风情。
忽然,纱幔挑起,一件半透明的夏衫被扔了出来,精准无误地落在裴晟头上。
夏衫轻薄透气,虽然盖在裴晟脸上,却没有完全遮住他的视线,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暧昧的感觉。
又一个旋转,孟衔月腰间的系带一点一点松开。
哗啦一下。
裙片不堪重负,坠落在地。
孟衔月上身只剩下一片薄薄的抹胸,包裹着她的酥山,抹胸太短,露出无限风光,而下身失去了裙片的遮挡,只剩下一块倒三角形的布料遮挡。
玉体横陈。
任君采撷。
裴晟内心的野兽再也控制不住了,“嗷”地一下扑了上去,将最后一层遮挡撕碎,畅通无阻。
身下是模拟出草地的巨型床单,头顶时不时会飘来一些花瓣,迷糊之间,裴晟还以为他们在草地上尽情撒欢,周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出现路过的人。
如此刺激之下,他更疯狂了。
怀孕的这十个月里,孟衔月无法侍寝,就每天认真研究避火图上面的姿势,十个月的努力,今天晚上一次性展现出来。
男女对抗。
势均力敌。
酣畅淋漓。
幸亏椒房殿这张大床足够结实,要不然他们“打”着“打”着,就要“打”到床底下了。
天方破晓之际。
椒房殿里总算消停下来了。
孟衔月从裴晟身上爬下来,颤颤巍巍地躺在床边,浑身都是汗,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裴晟抖着手帮她拉上被子,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丝颤音。
“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交代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