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几支队伍继续沿着已经确认的路线往前推进，可结果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新找到的据点一个比一个空，留下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偶尔还能看见血迹、车辙和大型生物经过的痕迹，却始终碰不到那些撤走的人。
随着外围据点不断被清理，临时联络点也往前挪了一次。
诺亚把新的位置一处处补到地图上，原本分散的几条路线已经越来越明显地朝同一片区域靠拢，莱昂却始终没让人贸然往最深处压。
上一次赫摩尔留下的陷阱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越接近那个方向，所有人反而走得越慢。
变化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伊拉原本坐在窗边，随手翻着诺亚送回来的几张拓印。
那些乱七八糟的祷词她看了几页就开始不耐烦，可就在准备把东西放回去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莱昂最先注意到她。
“怎么了？”
伊拉没理他。
她慢慢站起来，视线越过窗外，像是在分辨某种隔得很远的东西。
那股感觉很淡，还被另一种让她本能厌恶的魔力压在下面，换成别人，大概只会把它当成某种混乱的残留，可伊拉对那个人太熟悉了。
“我感知到了……她在那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莱昂盯着她看了几秒。
“跟上次一样？”
“不……不一样。”
伊拉摇了摇头。
“上次那个……现在回头看，其实有不少地方不对。可我当时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她皱着眉，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这次这个……我很确定，而且外面还有别的东西压着她的气息……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很恶心。”
伊拉走到地图旁，低头找了一会儿，手指最后停在几条路线汇聚的前方。
“应该还要再深入一些。多远我不知道，但没偏太多的话，大概就是这一带。”
莱昂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那些被运走的尸体、分批撤离的教团成员、消失的变异巨蜥，还有夜里从关卡经过的车，最终都在朝那里靠近。
莱昂看了她一会儿。
“你可别又突然自己跑了。”
伊拉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要真想走，还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莱昂顿了一下。
“先把卢卡他们叫回来吧，这事大家都得知道。”
这一次伊拉没有反驳。
等几边的人陆续回来以后，外围的事情重新安排了一遍。
已经拿下来的据点继续留人看守，精灵和佣兵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清理据点，卢卡和塔洛负责把附近几条道路再确认一遍，皮特的人则继续盯着车队和人员动向。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莱昂看了地图很久。
“我跟伊拉过去。”
皮特皱起眉。
“就你们两个？”
“先过去看看而已。人太多了反而麻烦，真有什么不对，我跟伊拉是肯定能——”
“我也要去。”
菲娅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莱昂转头。
“不行，你不能去，菲娅娜，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跟进去——”
“你又要让我留在这里？像上次一样只能看着濒死的你回来吗？莱昂？！”
莱昂一下停住了。
菲娅娜低下了头，她双手抓着莱昂的衣领。
“菲娅娜……”
“上次你突然就追了上去……”
菲娅娜抓着他的衣服，手一直没有松。
“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都已经快死了，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所以这次我也要去。”
莱昂看着她，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跟过去以后，真出什么事——”
这一次菲娅娜明显有点急了。
“可现在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你为什么又先想着把我留下？”
莱昂沉默了。
菲娅娜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她看着莱昂。
“可我不想再一次……”
莱昂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看向伊拉。
伊拉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她立刻把脸转开了。
很显然，她根本不准备帮这个忙。
“伊拉？”
“别问我。”
莱昂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行，我同意了。”
菲娅娜明显松了口气。
莱昂却马上补了一句：
“不过真出事了，你要先走，明白吗？”
菲娅娜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呢？”
莱昂愣了一下。
菲娅娜声音低了下来。
“你也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
“答应我。”
莱昂最后还是伸手抱住了她。
“好。”
事情最后就这么定了下来。
出发以前，伊拉重新确认了外围最近的安全地点，并在那里留下一个能够让她迅速返回的魔力定位。
菲娅娜也把需要带上的药剂和装备重新收拾了一遍，她看起来并没有轻松多少，只是从决定一起去以后，那种一直压在脸上的焦躁终于淡了一些。
等三个人真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诺亚把最新的地图交给莱昂。
地图最深处依旧是一片空白，可至少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那片空白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