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方向以后，接下来的调查比之前快了不少。
莱昂没有继续在那些庞杂的项目目录里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让管理员帮忙寻找“皇室生命延续计划”后期的资料转运记录。
既然上一份目录已经明确写着，那些研究资料曾按照皇室命令进行过多次转移，那么只要找到对应的转运清单，就有机会知道它们最后去了哪里。
管理员听完要求，很快在档案库深处找出了几份相关记录。
只是等东西真正摆到三人面前以后，莱昂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记录实在太散了。
有些是帝国官方留下的转运命令，有些是后来从其他记录里重新整理出来的副本，还有一部分甚至只剩下接收方留下的回执。
时间过去太久，同一批资料在不同记录里的名称偶尔还不完全一致。
“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提醒你们，不要只相信某一份档案。”
管理员将最后一卷资料放下。
“人类帝国灭亡以后，很多记录都是后来的学者们一点点拼回来的。有些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有些就只能暂时保留。”
莱昂点了点头。
“已经足够了。”
至少比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强得多。
三人很快重新分工。
莱昂负责确认每次转运的内容，菲娅娜则对照不同资料里的地点与接收机构。
至于萨芙拉，她依旧负责批次、编号和数量。
她对那些复杂的研究内容明显没多少兴趣，但只看数字和名字就简单多了。
第一批资料被送往一座帝国北部的研究设施。
第二批由皇室直属魔法机构接收。
之后还有几批被转移到帝国不同地区，其中甚至出现了地下设施和皇室封存区之类的名称。
有些地方还能在后世地图上找到大致位置。
也有一些随着帝国彻底崩塌，连地名都已经消失。
莱昂一边看，一边将可能有价值的地点全部记录下来。
不过这些资料目前只能证明，当时的人确实在尽力保存研究成果。
究竟哪一批才真正涉及“唤醒”，现在还无法判断。
几个小时过去，桌面上的纸越来越多。
菲娅娜已经整理出了好几个可能对应同一地点的古代名称。
莱昂也在不同转运记录里找出了数次与皇室研究有关的内容。
萨芙拉最开始还跟得很认真，到了后来，已经托着下巴开始和眼前一串又一串编号较劲。
她盯着手里的清单看了半天，又拿起旁边另一份来回对照了几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莱昂，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个？”
莱昂停下手里的动作。
“少了什么？”
“这个。”
萨芙拉伸手点在第一份清单最上方。
“这里写着一共转走了十二批资料，对吧？可我刚才数了三遍，后面的记录明明只有十一份。”
莱昂眼神顿时认真起来。
菲娅娜也立刻靠了过来。
三人把两份记录重新摊开。
第一份是帝国皇室下达的转运总表。
明确写着——
共十二批。
而另一份则是后来保存下来的接收回执。
从第一批开始，编号依次向下排列。
一、二、三、四……
莱昂一个一个往下看。
到了第六批以后，手指忽然停住。
下一份记录直接变成了第八批。
第七批不见了。
而后面的第九、第十、第十一和第十二批都还在。
菲娅娜很快又拿来另外几份记录。
“会不会只是这一份记录损坏了？”
“先找找。”
几个人立刻开始重新检查。
如果只是某一卷档案遗失，那么其他资料里多少应该还能找到一些痕迹。
可随着一份又一份记录被翻出来，问题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其他十一批资料，至少都能在不同档案里找到接收地点、运输时间，或者后来被再次调用的记录。
唯独第七批。
除了最开始的总表能够证明它确实存在，后面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最开始的总表能够证明第七批确实存在，他们找不到对应的接收记录、明确目的地和后续调用记录，甚至连这一批具体转运了什么，都没有在现存资料里写清楚。
萨芙拉看着桌上的东西。
“所以我应该没数错？”
莱昂转头看向她。
“对，你没数错。”
萨芙拉眼睛顿时亮了一点。
莱昂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以后，忍不住笑了笑。
“干得漂亮。要不是你一直盯着这些编号，我们可能还得查很久才会注意到这里。”
说着，他几乎没怎么多想，顺手在萨芙拉脑袋上揉了两下。
动作做完以后，莱昂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这段时间相处得太自然，他有时候真的会下意识把萨芙拉当成一个小孩子。
尤其她平时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会兴奋，又总喜欢拉着他打架，很多时候和她相处根本不会让人想起她其实还是蛮族王最疼爱的女儿。
“抱歉，我刚才顺手……”
莱昂正准备解释，却发现萨芙拉根本没有生气。
她只是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刚才莱昂的手落到她头上的瞬间，她其实第一反应也有点懵。
换成别人敢这么碰她，她大概早就把对方的手拍开了。
可刚才……
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熟悉。
父亲偶尔夸她的时候，也会这样摸她的脑袋。
虽然莱昂给她的感觉又和父亲完全不一样，可那种被夸奖以后顺手揉两下头发的感觉，居然让她莫名有些高兴。
萨芙拉脸颊慢慢红了一点。
“没什么。”
“嗯？”
萨芙拉把脸稍微转开。
“我说没什么，你碰就碰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小，像是根本没打算让两人听见。
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一个早已不能用普通人类的标准衡量，另一个又是听觉本就敏锐的精灵。
莱昂和菲娅娜同时安静了一下。
菲娅娜先看向萨芙拉。
莱昂也露出一点意外。
萨芙拉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别……别看我了！”
她一把将桌上的资料重新推到莱昂面前。
“先做正事！不是还要查这个第七批到底去哪了吗！”
莱昂看着她那副明显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没继续逗她，只能忍着笑重新坐下。
菲娅娜倒是又多看了萨芙拉两眼。
不过现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莱昂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份总表。
十二批资料里，其他十一批或多或少都能找到后续痕迹，唯独第七批像是在离开原本保存地点以后，彻底从现存档案中消失了。
究竟只是相关记录恰好全部遗失，还是当初有人刻意隐藏了它的去向，现在还无法判断。
但不管是哪一种，这一批都值得继续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