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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宇虚神帝 > 第305章 星辰殿,双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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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宫大殿,九十九根星辰铁铸成的巨柱撑起穹顶,柱身刻满流转的星纹,随着阿星的话语微微共鸣,发出细碎的星屑光芒,如同碎钻洒落人间。阿星端坐于上方的星辰宝座上,座背九条星辰龙盘旋而上,龙目镶嵌的夜明珠幽幽生辉。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副宗主站在左侧首座之位,身后十位长老依次排列,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偷偷抬眼打量阿星的脸色。

“你们虽然没有到我预期,但也不错了。”阿星的声音不重,却如锤击鼓,在大殿中荡开层层回音,“我闭关20年,原以为至少能出一两位圣境大圆满,如今看来,仙路崎岖,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副宗主萧玄机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闭关二十年,我等修炼懈怠,实在惭愧。不过近十年来,宗门新收的弟子中有几个苗子极好,尤其是一位叫林青瑶的少女,十三岁入化神,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是化虚境巅峰,有望在三十年内踏入圣境。”

阿星点点头:“不错,回头把她的修炼记录送到我洞府。”他的目光继续扫过众人,每落在一人身上,那人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三位圣境中期的长老分别是负责丹堂的赵丹阳、掌管器堂的钱器重、执掌符堂的孙符生,五人圣境初期分管着宗门内外事务,三位化虚境后期则是近年崛起的新秀,负责外门弟子教导和世俗界联系。

“你们虽然境界不高,但各有专长,这点我很清楚。”阿星的手在袖中微微一探,变出三只青玉丹瓶,瓶身流光溢彩,隐有丹香飘出,“这里有五颗聚灵丹、五颗破界丹、五颗疗伤丹。聚灵丹可聚天地灵气,助圣境后期修士冲击大圆满;破界丹是突破瓶颈所用,圣境中期服之,有五成把握直入后期;疗伤丹嘛……你们最好用不上,但若与人争斗受了暗伤,此丹可保经脉不损、根基不伤。”

众长老呼吸急促起来。聚灵丹、破界丹,这是连大宗门都未必拿得出的珍贵丹药,一颗便能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阿星一出手便是十五颗,足见对宗门的重视。

“谁先到圣境大圆满谁用,就看你们造化了。”阿星将丹瓶递向萧玄机。

萧玄机双手微颤,接丹瓶的动作郑重得像捧着一座山。他身后几位长老眼中闪过羡慕与急切交织的光芒,暗暗攥紧了拳头。赵丹阳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宗主放心,三个月内,我必冲击大圆满。”

“好,有志气。”阿星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我明日便要离开,带走那些选出来的八十一位丹师、器师、符师。这些年来,你们在星辰宗经营得不错,但眼界要放宽些。我走后,要多挖掘年轻天才,尤其是那些有特殊血脉或异禀天赋的,不要拘泥于人族,妖族的天才也要挖掘出来。”

萧玄机抱拳道:“宗主,妖族那边,最近黑风山脉出了一头小麒麟,据说血脉十分纯净,只是性情暴烈,已经伤了几个前去接触的弟子。要不要我亲自走一趟?”

“麒麟?”阿星眼中掠过一丝兴趣,“先放一放,待它再成长些。现在去,它未必肯跟我们走。你记着,天才要收,但不要强收,玉不琢不成器,但琢得太急,玉也会碎。”他的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啦,你们下去吧!各自准备,在我走之前把宗门事务交代清楚,交接文档送到我洞府。萧副宗主留下。”

长老们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渐渐远去。殿门合上时发出沉重的响声,殿内只剩下萧玄机一人。

阿星站起身,走到大殿侧面的星图壁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标注着宗门领地、矿脉、灵田的光点:“玄机,你跟我最久,有些话我不瞒你。我此次出去,不知何年何月能回,甚至可能……回不来。星辰宗虽然只是我内世界的一方势力,但终究是我一手打造的心血。若我出了意外,你便是我指定的继承者。”

萧玄机猛然抬头,眼中掠过惊骇:“宗主——”

“不必多说。”阿星摆手打断他,“你的忠心我信得过,能力也足够。只是记住,星辰宗可以不强,但不可不正;可以不盛,但不可不护。那些弟子,那些山下的凡人,都倚靠着我们。若有人欺上门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存实力,来日方长。我在内世界之外布了几处后手,若有灭宗之祸,你捏碎这块玉符,自有人来救。”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符,上面刻着极细的符文。

萧玄机双手接过,郑重收入贴身的灵囊中,单膝跪地:“属下谨记宗主教诲,必不负所托。”

“起来吧。去安排明日的事,八十一个人的行装、法宝、功法玉简都要备齐。”阿星挥挥手,“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萧玄机起身告退,殿门再次合拢。阿星负手站在星图壁前,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殿外天色渐晚,星辰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夕光,将整座宫殿笼罩在温暖又庄严的氛围中。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清越的长鸣划破天际,穿透殿墙,带着急切与欢快,宛如银瓶乍破。那声音又细又亮,像两道金色的丝线缠绕着钻入大殿。阿星的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眼中浮起显而易见的温柔。

“这两个丫头,是怕我跑了啊。”他低声自语,转过身来,面向大殿入口。

果然,不过眨眼工夫,两道流光一红一白,从殿外闪电般射入,速度快得拉出两道细长的尾焰。红光收敛处,一个红衣少女跳将出来,裙摆如火焰般翻卷,满头青丝用一根红玉簪随意绾着,簪头雕成凤凰展翅之形,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脸蛋圆润可爱,眉目间带着一股灵动的娇憨,只是此刻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白衣少女紧随其后,身影翩然落地,气质清冷如霜雪初晴,身姿修长,眉眼间比红衣少女多了几分沉静,但此刻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也漾着明晃晃的着急。她的头发用一根冰晶簪挽起,走动时有细小的冰晶从发梢飘落,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爹爹!”红衣少女一个箭步冲上来,也不管什么尊卑礼仪,一把抓住阿星的袖子摇晃,“你出关都不告诉我和妹妹!要不是我们去问赵丹阳长老,都不知道你今天就出来了!”

“小火凤,别晃别晃,袖子要扯坏了。”阿星任由她拽着,语气无奈又宠溺,“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嘛,上午出的关,下午就来大殿议事,连口水都没喝上。”

“骗人!”小火凤才不信,小脸凑近阿星,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下巴,“你洞府里的茶都凉透了,我问了守门的石傀,说你出关后先去了一趟库房,又去了丹房,然后才来大殿的。这么多时间,都不来找我们!”

白衣少女小冰凤走到近前,不像姐姐那样直接上手,却也是眼巴巴地望着阿星,声音轻轻软软的:“爹爹,我们等了你二十年。二十年喔,我和姐姐都长大了好多。”

这句话比任何抱怨都管用。阿星看着眼前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儿,恍惚间想起二十年前闭关时,她们还是两个的小姑娘,连说话都带着奶音。如今小火凤已经长到他肩膀高,小冰凤稍微矮一点,两张面孔褪去了婴儿肥,却依旧保留着那股纯真灵动的神气。

阿星心底泛起一阵愧疚,伸手摸了摸小冰凤的头,又轻轻拍了拍小火凤的肩膀:“是爹爹不好,闭关太久,冷落你们了。这不,我一出关就想着明天带你们一起走,去外面世界闯荡。还有青鸾小公主和小白玉龙象,都带上。”

“真的?!”小火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着了两簇小火苗,“爹爹不骗人?”

“骗你是小狗。”

“爹爹才不是小狗,爹爹是大龙!”小火凤咯咯笑起来,笑容灿烂得像盛夏的太阳,整个人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小冰凤抿着唇,矜持地笑了笑,但眼角眉梢的喜悦怎样也藏不住。她轻声问:“爹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比星辰宫还好玩吗?”

“好玩太多了。”阿星牵起两个女儿的手,走向殿外的露台。夕照漫天,将整片星辰宗的群山染成金红色,远处有仙鹤掠过云端,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外面有比星辰宫大一万倍的仙城,有会飞的楼船,有长在云上的集市,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种族的人、妖、精怪,你们会见到很多新鲜事物。”

小火凤激动得原地跳了两下:“我要去看!我要去逛集市!妹妹,你说我穿什么裙子好看?红色还是金色?”

“都好看。”小冰凤轻声答,又补了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我要带十件裙子!”小火凤掰着手指头数,“红的有五件,金的有三件,还有两件粉的——爹爹,外面有裁缝吧?万一裙子破了怎么办?”

阿星被她的问题逗得哭笑不得:“有,有裁缝,还有炼器师能给你做灵甲裙,又好看又能挡刀剑。”

“哇!那我要一百件!”

“一百件穿得过来吗?”

“一天换三件嘛!”

两父女说得热闹,小冰凤在旁边静静地听,偶尔插一句“姐姐别贪心”或“爹爹别惯着她”,但眼底始终含着笑意。晚风拂过露台,吹动她冰晶色的裙摆,散发出淡淡的雪莲香气。

小火凤忽然像想起什么,松开阿星的手,跑到露台边缘向下张望:“青鸾!白玉!你们快来!爹爹答应带我们出去了!”

露台下方的花园里,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上,青色的光影一闪,一个穿着青碧色衣裙的少女轻盈地跃上枝头,正是青鸾公主。她大约比小火凤矮半个头,面容精致如瓷娃娃,一头青丝中夹杂着几根莹绿色的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仰起脸朝露台上喊:“火凤姐姐,真的吗?阿星大人真的答应带我们?”

“真的真的!你快上来!”

青鸾公主双腿在枝头轻轻一蹬,整个人像一片青色的叶子飘然而起,稳稳落在露台栏杆上,动作轻灵得连灰尘都没惊起几粒。她朝阿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多谢阿星大人。”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阿星笑道,“白玉呢?”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奔跑。不多时,一头通体雪白、鳞片如玉的小龙象从花园另一头冲出来,扬起一路尘土。它大约只有一人高,比起成年的龙象算是幼崽,但四足粗壮如柱,鼻子上翘着一根小小的金色象牙,头顶两只龙角还没完全长开,像两枚嫩笋。它跑到梧桐树下,抬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望着露台,发出“嗷呜”一声叫唤,又像象鸣又像龙吟,憨态可掬。

“小白也想去的!”小火凤替它翻译,“它说它都准备好了,连小包袱都收拾好了。”

阿星定睛一看,那小白玉龙象背上果然绑着一个小小的锦绣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忍俊不禁:“行行行,都去都去。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现在都回去收拾东西,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别带——小白,你的小包袱里装了什么?”

小白龙象“嗷呜嗷呜”叫了几声,小火凤翻译道:“它说装了五块灵髓、三颗松子糖、一根它换下来的乳牙、还有一朵它最喜欢的花——咦?松子糖?小白你哪里来的松子糖?”

小白龙象心虚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天边的云彩。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惊起一群栖在梧桐树上的灵雀。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星辰宗的山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送行的人。副宗主萧玄机带着八位长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数百名自发赶来的弟子。晨雾中,阿星的身影从星辰宫方向走来,身边跟着小火凤、小冰凤、青鸾公主和那头背着小包袱的小白玉龙象。

阿星今日换了一身墨青色道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星纹,腰间挂着一枚紫玉令牌,朴素中透着威严。他走到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殿堂、山峰、瀑布,掠过弟子们敬仰又依依不舍的面孔,微微一笑道:“都回去吧。我不在的时候,守好宗门,守好自己。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外头的好东西。”

萧玄机深深一揖:“宗主保重。”

“保重。”阿星点头,随即掌心一翻,一座巴掌大的玲珑宝塔凭空浮现在手中。塔分九层,通体漆黑如墨,塔身上流转着隐隐的星光——正是兽王塔。他抬手将宝塔向空中一抛,塔身骤然变大,化为三丈高的巨塔,底层的大门轰然洞开,露出幽深的内部空间。

“你们先进去。”阿星对身边的小火凤几人说。

小火凤拉着小冰凤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塔门走,临进门前又回头朝萧玄机他们挥了挥手:“副宗主伯伯,长老伯伯们,我们会给宗门写信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萧玄机眼眶微红,拱手道:“小公主一路顺风。”

待小火凤几人踏入塔门,阿星又转身对身后早已列队等候的八十一位丹师、器师、符师道:“你们也进去。里面有一片独立的洞天,灵气充沛,各自寻地方安顿。”

众人躬身应是,鱼贯而入。丹师们穿着青袍,器师们穿着红袍,符师们穿着白袍,三色人流如溪流汇入江河,不多时便全部没入塔中。

阿星最后环顾一眼星辰宗的群山,目光在最高处的星辰宫大殿停留了一瞬。那里,他坐了几百年的宝座上空空荡荡,但很快会有人坐上去——萧玄机也好,未来的某个天才也罢,星辰宗的火种已经点燃,会一直燃烧下去。

他收起兽王塔,宝塔化为一道黑光落入掌心,随即消失不见。

“走吧。”阿星对身旁静立的分身甲说了一句。

分身甲与他面容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冷冽些,此刻微微点头,并无多言。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一前一后没入虚空之中,只在晨雾里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玄机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许久,才缓缓转身对身后的长老们道:“都回去吧。各司其职,莫负宗主所托。”

山门缓缓关闭,星辰宗重归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涌动着新的希望和期待——宗主留了丹药,留了功法,留了守护的承诺,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把这片基业守得更好。

虚空穿梭的感觉对于阿星而言早已习惯,但对于兽王塔内的小家伙们来说,却是头一遭新奇的体验。小火凤趴在塔内洞天的云朵上,透过塔壁的透明灵窗往外看,只见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星芒飞速后退,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妹妹你看!外面好漂亮!”

小冰凤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灵谱在研究外界的风土人情,闻言抬起头来,透过灵窗看到那片流光溢彩的虚空隧道,也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很漂亮。”

“我们以后会看到更多漂亮的吧?”小火凤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云朵上,望着塔内洞天那颗模拟的太阳,“爹爹说外面有云上集市,我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青鸾公主在另一片云朵上打坐修炼,闻言睁开眼笑道:“火凤妹妹,你别光想着买东西,阿星大人带我们出去,肯定是要历练的。我听说外面的妖兽很凶,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就跑呗!”小火凤理直气壮,“爹爹说跑也是本事。”

白玉龙象趴在一旁,用鼻子卷着一颗松子糖往嘴里送,闻言“嗷呜”一声附和,显然十分赞同小火凤的观点。

塔内洞天一片欢声笑语,而塔外的虚空中,阿星和分身甲正并肩而行。他们的速度极快,穿过一层又一层空间壁障,周围的景象从混沌的虚空逐渐变得清晰——有星光,有星云,偶尔还能看见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陨石和破碎的遗迹。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柔和的光晕,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着一个巨大的世界。阿星身形一顿,停在光膜前,对分身甲道:“到了。”

两人穿过光膜,

降落在阁楼外的黑泽湖畔。黑泽湖水面广阔,深不见底,湖水呈深黑色,却清澈透明,能看见湖底的灵矿脉发出幽蓝色的微光。湖心建着一座精致的楼阁,九曲回廊连接湖岸,廊下种着紫黑色睡莲,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二人落在楼阁顶层的一间静室中,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榻、一方石桌、一盏长明灯。阿星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湖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远处聚宝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城中有无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坊市的喧嚷声隐约可闻。

“这里就交给你和白泽、五爪金龙了。”阿星转身对分身甲说道,“聚宝福地这些年发展得不错,但事务繁杂,需要有人坐镇。白泽擅长筹谋,五爪金龙战力强横,再加上你,应当万无一失。”

分身甲点头,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放心。我会打理好这里。你要带小龙他们出去闯荡,去多久?”

“说不准。短则三五年,长则几十年。”阿星笑了笑,“外面世界太大,我想带他们见识见识,顺便也找些机缘。内世界的星辰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聚宝福地这边,你只需维持现状就好,不必扩张太急,稳字当头。”

“明白。”分身甲顿了顿,难得补了一句,“保重。”

“保重。”阿星回以微笑,拍了拍分身甲的肩膀,随即闪身出现在阁楼外的露台上。

黑泽湖的景色在日光下别有韵味。湖面上有数只黑色灵雀盘旋飞舞,偶尔俯冲入水,叼起一条银鳞闪闪的灵鱼。湖边种着一圈紫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林间有弟子在打坐修炼,也有人三三两两在切磋武技。远处聚宝城的坊市方向传来隐约的叫卖声和灵兽的嘶鸣,喧嚣中透着勃勃生机。

阿星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片他亲手打造的福地,心中略感欣慰。十几年前他初建聚宝福地时,这里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只有黑泽湖这一汪死水。如今湖中灵气充沛,滋养着方圆千里的沃土,聚宝福地更是成了附近三界闻名的福地,福地商行每日入进万金。

不多时,三道身影从紫竹林方向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身绣满符文的白袍,正是离火峰副峰主丹尘子。他身后跟着一个红脸膛的壮汉,穿红袍、腰间挂满各式锤凿,是离火峰副峰主器如山。最后是一位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穿白袍、袖口绣着复杂的符阵图案,是玄玄冥峰副峰主符清韵。

三人落在露台上,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宗主!”

“免礼。”阿星示意他们起身,“我让你们准备的人,都带来了?”

“回宗主,”丹尘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呈上,“按您的吩咐,丹殿选了十五名精英丹师,器殿选了十名器师,符阁……符阁选了六名符师。这是名册和每个人的特长记录。”

阿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名单上的人名和简介便印入脑海。他点点头:“不错。符师怎么只有六名?我记得符阁这些年收了不少好苗子。”

符清韵面露愧色:“回宗主,符道太过艰深,能有所成的弟子本就不多。这六名已是符阁近三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了,其中有个叫林素心的,天赋极高,已经能独立绘制五品灵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其余的……弟子惭愧,不敢滥竽充数。”

“六名就六名,贵精不贵多。”阿星并不苛责,“把人带过来吧,我收入兽王塔,路上也好教导。”

符清韵松了口气,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符纸鹤,对着吹了口气,那纸鹤便振翅飞起,在空中打了个旋,朝紫竹林方向飞去。片刻后,紫竹林外的大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三队人马依次走来。

第一队是丹师,十五人皆穿青袍,胸口绣着一只丹炉图案,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修士,目光沉稳,气息内敛。第二队是器师,十人皆穿红袍,胸口绣着锤砧图案,器宇轩昂,步伐间带着金属碰撞般的铿锵感。第三队只有六人,穿白袍,胸口绣着一道流转的灵符,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沉静,正是符清韵提到的林素心。她走在队伍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三队人走到湖岸边的草地上,齐齐站定,仰头望向楼阁上的阿星,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

阿星扫视一遍,朗声道:“诸位都是聚宝福地各峰的精锐,此次随我外出,历练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将我们福地的技艺传播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去。你们到了外面,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聚宝福地的脸面。丹师要炼出让别人惊叹的丹药,器师要铸出让别人羡慕的法宝,符师要画出让别人仰望的灵符。能做到吗?”

“能!”二十一道声音齐声应和,中气十足,惊起湖面上数只灵雀。

“好。”阿星满意地点头,再次取出兽王塔,向空中一抛。宝塔迎风而长,塔门洞开,露出幽深的入口。“进去吧。塔内洞天已经备好丹房、器室、符台,你们可以继续修炼钻研。需要什么材料,告诉塔灵便是。”

二十一位人才能进入塔门,青袍、红袍、白袍三色人流在阳光下汇成一道斑斓的彩虹,有序地消失在塔内。

待最后一人进入,阿星收起宝塔,转向三位副峰主:“丹尘子,我走之后,丹峰的事务由你全权负责。器如山,器峰你看着办,上回我说那条灵矿脉,暂时不要采得太急,留些底蕴给后人。符清韵,符峰虽然人少,但你带得很好,继续保持,有问题可找白泽商议。”

三位付峰主躬身应是。

阿星又望了一眼远处聚宝福地的轮廓,那里坊市林立,人声鼎沸,无数修士、妖修在其中往来穿梭,有贩卖灵材的、有收购法宝的、有开坛讲法的、有斗法切磋的,一片繁华兴旺之景。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丹尘子道:“对了,城中那家‘三味轩’的灵茶很不错,替我去包一罐带上。路上喝。”

丹尘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道:“宗主还是念着那口茶。属下这就去办。”

“不必急,我后日才正式动身。这两日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先把宗门内务理好,后日一早来黑泽湖送行便好。”阿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三位副峰主领命而去,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阿星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又看看天边缓缓西沉的太阳,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取出兽王塔,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小火凤正追着白玉龙象满洞天跑,一边跑一边喊“把松子糖分我一颗嘛”;小冰凤坐在云朵上安静地翻阅灵谱,偶尔抬眼看看姐姐,唇边带笑;青鸾公主在练习吐纳术,口中有青色的微光一明一灭;而那些丹师器师符师们,已经在塔灵的引导下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丹房里有炉火燃起,器室中有锤声叮当,符台上有灵光闪烁。

一片生机勃勃。

阿星收回神识,负手站在露台上,湖风灌满他的袖袍,猎猎作响。远处楼阁的灯火渐次亮起,如繁星坠地,在黑泽湖的水面上投下粼粼的碎光。

他低声自语:“星辰宗有了传承,聚宝福地根基已固,孩子们也带在身边……这天下,总该去看看了。”

夜色渐浓,黑泽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楼阁的石基,发出温柔的呢喃。湖心有萤火虫般的光点浮起,那是湖底灵脉溢出的灵气结晶,在夜风中飘摇上升,像一曲无声的歌谣,送别即将远行的人。

第二日清晨,阿星在湖心阁楼中闭关打坐,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灵材、丹药、法宝。午后,白泽、玄武和五爪金龙(母龙)来访,四人坐在阁楼一层喝茶议事,聊了整整两个时辰,从福地的防御阵法聊到外围妖兽的动向,从坊市的税收聊到新收弟子的培养。五爪金龙身形高挑,化形后是一位三十许的美妇,穿着一身金鳞长裙,气场强大,言辞爽利。白泽则是儒雅男子的模样,手持一柄白玉拂尘,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切中要害。

“主上放心,有我和金龙在,聚宝福地出不了乱子。”白泽抿了一口茶,微笑道,“倒是您外出时多加小心,我昨夜观星象,见您命宫中有几道游移的光,似是机缘也似是劫数,一切随缘就好。”

阿星笑道:“白泽先生还是这般神神叨叨。也罢,出门在外,我会留意的。”

入夜后,小火凤和小冰凤从兽王塔中出来,缠着阿星带她们逛聚宝福地的夜市。阿星拗不过,便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个女儿从黑泽湖漫步走向聚宝城。夜色中的聚宝福地灯火通明,街道两旁挂满了各色灵灯,红的像火,蓝的像冰,紫的像霞,将整座城池照得恍如白昼。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有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妖兽幼崽的、卖古籍法器的,还有路边小摊上卖热气腾腾的灵兽肉串,香气飘出老远。

小火凤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着一只长着三只眼的灵兔说“好可爱”,一会儿又对着一串七彩灵珠项链挪不开眼。小冰凤虽然矜持一些,但看到路边有人在卖冰雪凝成的糖画时,脚步也慢了下来。

阿星一一满足她们,给小火凤买了那串项链,给小冰凤买了三幅冰晶糖画,又给还在塔里睡觉的青鸾和小白各带了一份灵果和松子糖。夜市走到尽头时,两个丫头手里都抱满了东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回黑泽湖的路上,小火凤忽然安静下来,仰头望着满天星斗,轻声问:“爹爹,外面的世界,会比聚宝福地还热闹吗?”

阿星想了想,点头:“会。有些地方比聚宝福地大一百倍、一千倍,天上的飞舟像鱼群一样多,地上的行人像潮水一样密。但热闹归热闹,咱们还是要找安静的地方修炼,不能光顾着玩。”

“我知道!”小火凤认真地点头,“我要变强,以后帮爹爹打架!”

小冰凤在旁边轻声道:“姐姐就想着打架。我觉得,能帮爹爹分忧就好,打架是其次。”

“你们两个都有志气。”阿星揉揉两个女儿的脑袋,“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三人踏着月光走回黑泽湖,湖面上倒映着满天繁星和远处聚宝城的灯火,像另一个倒悬的世界在湖底静静呼吸。

隔日清晨,天光未亮,黑泽湖畔已经站了不少送行的人。丹尘子、器如山、符清韵三位副峰主站在最前,身后跟着各峰的核心弟子。白泽和五爪金龙、腾蛇、玄武、黑虎大地黑熊站在稍远的地方,白泽手摇拂尘,神态从容,五爪金龙则抱臂而立,目光淡然。小龙、小白、金宝、小灰、铿、冰龙、土龙、火麒麟、变色龙、金雕王(三只)、金角犀牛,还有个金刚鹦鹉正依依不舍和母金刚鹦鹉告别。

阿星从阁楼中走出,身后跟着分身甲。二人相视一眼,并无多言。阿星将小龙他们收入宝塔中,随即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后会有期。”

“宗主一路顺风!”丹尘子领着众人躬身相送。

阿星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上。黑泽湖畔的人们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许久没有人说话。

只有白泽轻轻笑了一声,低声对五爪金龙道:“宗主此次出去,怕是又要在外面搅起一番风云了。”

五爪金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哪次出去不是这样?习惯了。”

湖风再起,吹皱一池黑水。聚宝福地中的坊市依旧喧嚣热闹,黑泽湖上的灵省依旧盘旋飞舞,紫竹林中的弟子依旧在晨光中打坐修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因为远行的人,带走了这片福地最珍贵的几颗心,而留下的,是更辽阔的期待与可能。

天边云霞渐散,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满黑泽湖,将水面映成一片碎金。新的一天,在聚宝福地的勃勃生机中,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