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将手中那几本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密码本在手里掂了掂,随后随手一甩,直接扔给了刚刚跑上前的老算盘。
“接着,看看这玩意儿有用没。”
老算盘手忙脚乱地接住密码本,当他看清封面上那盖着日军特高课和华北方面军机要钢印的字样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是日军的内部通讯密码本?!”
老算盘的声音都在剧烈发抖,捧着密码本的双手哆嗦得像筛糠一样,激动的眼泪险些流了出来:“我的天爷啊!队长,这可是天大的宝贝啊!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随时破译鬼子的电报!这对于地下党和正规军来说,简直是价值连城啊!”
和尚凑上来,挠了挠大光头,咧嘴笑道:“老算盘,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几本破书嘛,瞧把你乐的。”
“你懂个屁!这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老算盘如获至宝地把密码本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弄丢了一角。
此时,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看着满地的特务尸体,终于反应了过来。
“神兵啊!这是天降神兵啊!”
那名被救下的年轻妇女和受伤的老汉带头跪在地上,村民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对着陆长风等人千恩万谢,哭声动天。
“多谢各位好汉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全村都活不成了啊!”
陆长风看着这些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同胞,眼神中的冰冷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快步走上前将老汉扶了起来。
“老乡,别拜了,赶紧起来。”
陆长风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这地方不能留了。我们杀了鬼子特高课的人,他们的大部队很快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你们立刻收拾东西,往深山里转移,免得遭到鬼子大部队的报复!”
老汉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是是是,听好汉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村民们不敢耽搁,纷纷惊慌失措地跑回家中,收拾起简单的细软,扶老携幼地朝着深山方向转移。
陆长风站在村口,手里捏着一页从特务尸体上搜出来的电报残页,目光深邃。
“队长,这密码本咱们怎么处置?”老算盘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低声问道。
陆长风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这东西留在我们手里作用有限,但对于苏婉儿来说,这却是能让她在地下党立下天大功劳的战略物资。”
他将密码本拿过来塞进怀里,淡淡说道:“这可以作为我们与苏婉儿进行下一次交易的重要筹码,用来换取我们急需的更高价值的战略情报,比如……周围日军的兵力调动和军火库布防。”
“队长高明!”老算盘心服口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独狼,老黑,把现场所有的痕迹全部抹掉,别给鬼子留下任何追踪的线索。”陆长风果断下令。
“是!”
独狼和老黑立刻行动起来,用松枝和杂草极其专业地清扫着地上的脚印,甚至连弹壳都被一颗不剩地捡了起来,伪装成了一场遭遇战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后,陆长风一挥手:“撤!”
十道黑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茫茫山林之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就在幽灵小队撤离后不到半个小时。
“轰隆隆——!”
伴随着狂暴的马达轰鸣声,三辆满载着日军精锐士兵的卡车,卷着漫天的尘土,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小李庄村口。
车门打开,大批穿着土黄色军服、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如临大敌般冲了下来,迅速拉起警戒线。
一名身披黑色呢子大衣、脚踩高筒军靴的日军大佐,在几名军官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走下了卡车。
此人正是平安县城守备司令部的大佐联队长,高桥。
当高桥大佐走到村口的空地上,看清眼前的惨状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特高课特务的尸体。
每一个特务的死状都极其凄惨,有的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碎片,有的则被一枪爆头,红白相间的之物在干涸的泥地上凝固。
高桥大佐快步走到那个特务头子的尸体旁,蹲下身子,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翻动了一下尸体。
当他看到特务头子腰间被翻开的皮包,以及里面空空如也的机密暗格时,他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坠冰窟。
“八格牙路!密码本呢?特高课的内部通讯密码本呢?!”
高桥大佐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抓住旁边一名军官的衣领疯狂摇晃:“快说!密码本去哪了?!”
“报……报告联队长阁下,现场没有找到密码本……极有可能,是被袭击者拿走了……”军官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直打摆子。
“噗——!”
听到这个消息,高桥大佐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咙,胸口剧烈一震,竟然当场喷出了一口黑红色的鲜血,染红了胸前洁白的衬领。
“大佐阁下!”周围的军官吓得纷纷惊呼。
高桥大佐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军官,脸色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他仰天看着阴沉的天空,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发出了野兽般绝望而狂怒的狂吼:
“幽灵——!老子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啊!”
狂暴的怒吼声在空旷的村庄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此时,制造了这场惨案的幽灵小队,已经安全回到了深山据点内。
山洞深处,雪亮的手电筒光柱照亮了一张粗糙的木桌。
陆长风正静静地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根铅笔,神色专注地研究着一张平安县周边的大型煤矿据点布防图。
这张地图是他之前摸尸爆出来的,上面详细标注了日军万家岭煤矿据点的火力分布、巡逻路线以及暗哨位置。
“队长,这个煤矿据点可不好打啊。”
老算盘凑上来,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防御工事,担忧地说道:“这里驻扎着鬼子一个加强小队,还有两个大炮楼,铁丝网拉了三圈,强攻的话咱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陆长风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身旁那尊散发着冰冷黑色烤蓝光泽的九二式步兵炮。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陆长风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而自信的光芒:“有了这尊步兵炮,鬼子的炮楼在我们眼里就是纸糊的。老子要用这门炮,给这帮小鬼子来一个狠的,彻底端掉他们的这个心头肉!”
“哐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
和尚满头大汗却一脸兴奋地扛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制炮弹箱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他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珠子亮得像两颗电灯泡,迫不及待地问道:“营长!大炮和炮弹都准备好了,俺的肩膀早就等不及了!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给小鬼子开开眼?”
陆长风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煤矿据点标志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的红圈上,冷冷吐出四个字:
“明晚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