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山坳口疯狂回荡。王得贵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来,在泥水里滚成了一个泥猴。他双手死死抱着自己那条已经折断成诡异角度的右腿,断骨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裤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滋滋地往外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还沉浸在升官发财美梦中的伪军们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连长!连长中枪了!”
“有伏兵!快隐蔽!快隐蔽啊!”
“娘咧,枪声是从哪儿来的?敌人在哪儿?根本看不见啊!”
百十来个伪军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慌乱地端起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神经质地朝着四周黑漆漆的山林胡乱开枪。子弹打在树枝和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火星,却根本找不到目标。
就在伪军们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当口,山坳左侧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怒吼!
“狗杂种们,给赵家村的乡亲们偿命来!”
枪声就是命令!
和尚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从斜刺里杀出。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刚刚挣脱牢笼的下山猛虎。他手中那挺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在黑暗中喷吐出半尺多长的炽热火舌!
“哒哒哒哒哒——!”
点45口径的重弹头带着恐怖的撕裂力,犹如一条条狂暴的火鞭,狠狠地抽打在伪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声连成了一片。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伪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的身体带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大片同伴。
“开火!一个不留!”
“杀光这帮汉奸畜生!”
随着和尚的率先发难,潜伏在四面八方的幽灵小队队员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十把全自动火器在这一瞬间彻底苏醒。密集的弹雨从四面八方交叉倾泻而下,编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金属死亡风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火力碾压!
毫无防备的伪军连队在这样的恐怖火力面前,瞬间就崩溃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十名伪军,就像是被收割机成片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点45口径的冲锋枪子弹威力极大,近距离击中人体,直接就是大碗口粗细的血窟窿。一时间,山坳口残肢断臂四处飞溅,红的脑浆、绿的胆汁混合着温热的鲜血,将地上的泥水彻底染成了黑红色。
“妈呀!这不是游击队!这是天兵天将啊!”
“这火力太猛了!顶不住了,快跑啊!”
伪军们被这跨越时代的恐怖火力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人手一把全自动武器的精锐部队?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勾魂使者!
什么大洋,什么赏赐,在这一刻通通被抛到了脑后。生存的本能让他们丢下了手里沉重的步枪,扔掉了那些从赵家村抢来的粮食和衣物,甚至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后方逃跑。
然而,陆长风早就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砰!砰!砰!”
山坳后方,独狼和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早已构筑好了交叉火力网。捷克式轻机枪那标志性的“哒哒哒”声在后方骤然响起,将那些企图原路返回的伪军死死地钉在了山道上。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
子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橘红色的曳光,将整片山坳封锁得犹如铁桶一般。伪军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在狭窄的通道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然后被无情地收割掉生命。
“别打了!老总别打了!我们投降!”
“别开枪!我扔武器!我扔武器啊!”
绝望的情绪在伪军人群中迅速蔓延。一个胆小的伪军率先扔掉了手里的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黑暗的山林疯狂地磕头求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剩下的几十名残存伪军纷纷丢掉武器,高举着双手,面色惨白地跪成了一排。他们一边用力地把头磕在坚硬的石头上,磕得额头鲜血淋漓,一边哭喊着求饶。
“老总,饶命啊!我们也是中国人,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当了汉奸的啊!”
“对对,我们也是中国人!八路军不是优待俘虏吗?我们投降,我们要求优待啊!”
听着这些汉奸无耻的哭喊声,和尚端着冲锋枪的手指微微一顿。他那双通红的虎目里闪过一丝挣扎,虽然他恨不得将这帮畜生碎尸万段,但纪律……
和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正从山头上一步步走下来的那个身影。
山林中,浓重的晨雾被一双黑色的战术皮靴踏碎。
陆长风提着那把散发着森冷光泽的狙击枪,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两道用鲜血抹上去的狰狞血誓痕迹,在绿黑相间的油彩衬托下,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鬼面。
吧唧。
吧唧。
陆长风的战术皮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水里,发出令人胆寒的粘稠声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击在那些跪地求饶的伪军心坎上。
王得贵此时正躺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片死人般的灰白。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陆长风,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好汉……八路爷爷……饶命啊……”
王得贵强忍着膝盖被废的剧痛,像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企图去抓陆长风的裤脚。
“这都是钱麻子逼我干的……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还有没成年的娃子……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王得贵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陆长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就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烂肉。
“放你一条生路?”
陆长风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支二十响驳壳枪,冰冷的枪口缓缓下压,死死地顶在了王得贵的脑门上。
“下去给赵家村的乡亲们磕头吧。”
陆长风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随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狂暴的枪声瞬间在山坳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