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外,南城门方向的荒野中,夜色深沉得如同泼了墨。
冷冽的夜风呼呼地刮着,半人高的枯草在风中剧烈地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幽灵小队的成员们正死死地趴在草丛里,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轰隆——!!”
突然间,城内中心方向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狂暴,大地在这一瞬间都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团炽热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将半边夜空都照得一片惨白。即使隔着厚厚的城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爆炸威力。
“老大得手了!”
和尚猛地啐掉嘴里的草根,那张粗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热的笑意。他那两米高的壮硕身躯猛地从草丛里撑了起来,一双虎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暴战意。
“狗日的小鬼子,后院起火了吧!”老兵也嘿嘿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兄弟们,该咱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独狼蹲在一旁,冷冷地拉动了手中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机:“幽灵小队,全体都有!按照预定计划,向南城门发起猛攻,接应老大突围!杀!”
“杀——!!”
十名幽灵小队的队员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怒吼。
此时,城墙上的日军守军正因为城内突如其来的爆炸而陷入了一片混乱。探照灯的光束在半空中胡乱地扫射着,城墙上的日本兵扯着嗓子用日语疯狂地嚎叫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悄然逼近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老兵,校准弹道!给老子把那扇破门轰开!”
和尚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扶住了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身。
这门步兵炮是他们之前缴获的宝贝,此时被大喇喇地架在距离城门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土坡后面。黑漆漆的炮口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直勾勾地对准了南城门那扇沉重的木质铁皮大门。
“催什么催!老子闭着眼都能打中!”
老兵单眼微眯,粗糙的大手飞速地旋转着高低机和方向机,嘴里飞快地念叨着:“距离二百八,风速三,无偏移……妥了!”
城墙上的日军此时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八格牙路!城外有支那军!开火!快开火!”
一名日军曹长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雪亮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土坡方向狂暴地倾泻而来。子弹打在土坡的泥地里,溅起大片大片的泥土与碎石,尖锐的啸叫声擦着众人的头皮飞过。
“和尚,拉绳!”老兵在密集的枪声中扯着嗓子大喊。
“去死吧!小鬼子!”
和尚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猛地拽动了击发绳!
“轰——!!”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猛地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狂暴的后坐力震得整门炮车往后剧烈地一挫。一发70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化作一道炽热的流光,狠狠地砸向了城门!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城门处轰然炸响。
那扇本就残破不堪、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得伤痕累累的城门防线,在这一发穿甲弹的正面轰击下,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狂暴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厚重的城门撕成了无数飞舞的木屑与铁片,整座城门洞在一瞬间被滚滚的浓烟与炽热的火浪彻底吞噬。
然而,这发炮弹的余威竟然丝毫未减!
在穿透了城门之后,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精准无误地凿进了一辆刚刚行驶到城门洞后方、企图用钢铁车身堵住城门的日军九七式轻装甲车的侧装甲上!
“噗嗤!”
金属被高温强行撕裂的刺耳声音响起。
紧接着。
“轰——!!!!”
一声比刚才还要剧烈十倍的超级大爆炸,骤然在城门洞内轰然发生!
那发穿甲弹直接击穿了装甲车薄弱的侧面装甲,炽热的金属射流在一瞬间引爆了装甲车内部存放的数十发车载炮弹和数百发机枪子弹。
恐怖的殉爆在一瞬间将整辆装甲车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钢铁火球。狂暴的橘红色火焰伴随着冲击波,将装甲车那沉重的炮塔直接掀飞了十几米高,无数片燃烧着烈火的钢铁残片如流星般向四周疯狂飞溅。
躲在装甲车后方的十几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火浪和殉爆的弹片直接撕成了碎片。
“我的天呐!这……这怎么可能?!”
“装甲车被一炮轰飞了!支那人有重炮!有重炮啊!”
城墙上残存的日伪军看着下方那冲天的火光和漫天飞舞的钢铁碎肉,一个个吓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这种视觉上的极致震撼,让守城日军的胆子在一瞬间被彻底吓得粉碎。在他们的认知里,城外的游击队不过是一群拿着土枪土炮的叫花子,可眼前这毁天灭地的炮击,分明是正规军重炮旅团才能打出来的威力!
“兄弟们!跟俺冲啊!杀光这帮小鬼子!”
和尚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他一把扔掉了拉绳,转手扯下了背后的汤姆逊冲锋枪,迈着大步,一马当先地朝着火光冲天的城门洞疯狂地冲了过去。
“杀!一个不留!”
独狼带着八名幽灵小队成员,端着全自动美械汤姆逊,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紧随其后。
十人小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跨越时代的恐怖战术协同。
他们呈标准的三三制战术队形快速推进,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疯狂地颤抖着,.45口径的重弹头在狭窄的城门洞内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金属死亡火网。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撕裂锦缎般在城门洞内响成了一片。
那些刚刚从爆炸中清醒过来、企图组织反击的日伪军,迎头撞上了这股狂暴的金属风暴。在近距离下,全自动火器的压制力是毁灭性的。
噗嗤!噗嗤!
子弹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接连响起,大蓬大蓬的鲜血在火光中绽放。十几名日军守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
里应外合的战术,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奏效。城内的陆长风在疯狂大开杀戒,城外的幽灵小队则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开了城门,两股力量在南城门方向形成了最致命的夹击。
然而,就在小队即将彻底冲过城门洞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
城门上方一处极其隐蔽的混凝土暗堡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突然疯狂地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居高临下地扫射而来,打在城门洞的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狂暴的火力瞬间将和尚等人的冲锋路线死死地封锁住。
“隐蔽!快隐蔽!”
独狼怒吼一声,身形猛地往旁边的一块断壁后面一缩。
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砖墙打得碎屑狂飞。
“妈的!这王八壳子藏得太阴了!”和尚躲在沙袋后面,看着那不断喷吐火舌的暗堡,气得破口大骂。
那处暗堡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只露出了一个极其狭窄的水平射击孔。由于地势居高临下,且刚好处于城门上方的斜角死区,火力极其凶猛。
“老兵!给老子用步兵炮轰了它!”和尚扯着嗓子大喊。
老兵趴在远处的土坡后,看着那处暗堡,急得满头大汗,大喊道:“不行!角度太刁钻了!那地方在城墙内侧的夹角里,步兵炮的仰角根本调不过去,打不着啊!”
暗堡内的日军机枪手面色狰狞,疯狂地扣动着扳机,子弹压得幽灵小队根本无法抬头,眼看城内其他方向的日军援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形势在瞬间变得极其危急。
与此同时。
距离南城门大约一千米外,一处废弃的古老钟楼顶端。
夜风吹得陆长风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伫立在钟楼那残破的窗口阴影处,整个人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他的右眼并没有贴在狙击镜上,而是微微眯起,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千米之外、正不断喷吐着火舌的日军暗堡。
在【枪械大师】神级被动的加持下,陆长风的脑海中,方圆千米内的一切风速、湿度、弹道偏移数据,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直观的信息流,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把冰冷的毛瑟狙击步枪,平稳地端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使用瞄准镜。
甚至没有刻意地去三点一线瞄准。
在这一刻,陆长风与手中的步枪仿佛融为了一体,那冰冷的枪管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盲狙!
一种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与神级枪感的天人合一射击!
陆长风的呼吸在一瞬间完全停止,他的手指平稳而坚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尖锐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平安县城上空的滚滚浓烟。
7.92毫米口径的钢芯弹头,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瞬间跨越了整整一千米的虚空!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而致命的死亡轨迹,在千分之几秒的时间内,以一种近乎神迹般的精确度,毫无偏差地钻进了那处暗堡那只有巴掌宽、极其狭小的水平射击孔中!
“噗嗤!”
子弹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开。
暗堡内,那名正满脸狞笑、疯狂扫射的日军重机枪手,脑袋在这一瞬间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红白相间的脑浆与碎骨伴随着大蓬鲜血,瞬间在狭窄的暗堡石壁上爆裂开来。
那挺疯狂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机枪哑火了!是老大!”
和尚看着瞬间熄火的暗堡,兴奋地大吼了一声,猛地从沙袋后跃了出来。
“兄弟们,冲啊!”
幽灵小队乘胜追击,端着冲锋枪,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冲入了城门之内,在弥漫的硝烟与火光中,与迎面走来的陆长风成功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