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外五里,乱石岗。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干枯的灌木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幽灵小队的队员们猫着腰蹲在乱石堆后面,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鬼子东门炮楼上的探照灯,偶尔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在荒野上缓缓扫过。
和尚蹲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怀里死死抱着那挺汤姆逊冲锋枪。他大咧咧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黄铜弹鼓,熟练地往枪身上一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老兵,俺这六个弹鼓可都压得实落落的,等会儿开火命令一下,俺非得把守炮楼的鬼子扫成筛子不可。”和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粗声粗气地说道,眼里直冒绿光。
老兵正蹲在旁边,用一块防潮布仔细地擦拭着迫击炮的底座。听见和尚嚷嚷,他没好气地瞪了这铁塔般的汉子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小子给老子把嘴闭紧了!老大在城里还没动手,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坏了城里的计划,老子非用这炮弹壳敲碎你的光头。”
和尚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笑:“俺这不是手痒么。天天看着小鬼子在城里缩着,俺这骨头都快生锈了。”
旁边,老算盘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沙地上画着平安县城的简易地图。他吧嗒吧嗒地拨弄了几下怀里的算盘,抬起头对老兵说道:“老兵,我琢磨着老大这招是真毒。咱们在这儿摆开架势佯攻,鬼子一旦发现城外有重火力,本能反应就是往东门炮楼调兵支援。只要城里的鬼子一动,城防空了,老大在里面办起事来可就轻松多了。”
“那也得看老大能不能把城里的眼睛和耳朵都给掐了。”老兵吐掉嘴里叼着的枯草叶子,眼神冷冽地看着县城的方向,“鬼子在城里的指挥全靠那几条电话线和街面上的巡逻队。要是这些节点不断,咱们这边一开火,鬼子的增援部队三分钟就能坐着三轮摩托车冲出来。”
独狼在一旁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攀爬绳索和军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老大出手,不会失手。”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内,恒源商会后院的一间密室里。
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苏婉儿站在一张大木桌前,俏脸上一片肃穆。桌上堆放着几叠厚厚的情报记录和商会最近的资金往来账目,这些都是地下党在县城内经营多年的心血。
“小姐,外面的鬼子宪兵队好像又加派了巡逻哨,街角那家药铺的掌柜说,宪兵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盘查了。”丫鬟小翠有些紧张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火盆,声音刻意压得极低。
苏婉儿没有抬头,她纤细的手指飞速地翻动着那些文件,将其中写有联络暗号和人员名单的纸张挑出来,直接扔进了火盆里。火苗瞬间窜了起来,将那些纸张吞噬,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
“小翠,通知南街和西街的交通站,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立刻进入静默状态,切断一切横向联系。”苏婉儿的声音冷静而果断,不带一丝温度,“长风今晚要动西城仓库,那地方是鬼子的命根子。一旦爆炸声响起,坂本老鬼子肯定会发疯,全城戒严是必然的。我们必须在爆炸前把所有的情报线收拢,绝不能给鬼子顺藤摸瓜的机会。”
小翠看着盆里跳跃的火光,有些担忧地问道:“小姐,那咱们的商会怎么办?要是鬼子查封了这里……”
“商会不过是掩护。”苏婉儿转过身,看着火盆里渐渐熄灭的余烬,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把鬼子的军火库炸了,砸碎他们的扫荡计划,丢掉一个商会算得了什么?按照原定计划,你今晚带着账房和几个核心伙计,走北门出城,老算盘在外面接应你们。”
“那小姐你呢?”小翠急道。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办,办完了,自然会去找你们。”苏婉儿拍了拍小翠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去吧,动作快点。”
深夜的平安县城,冷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啸,卷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
陆长风整个人如同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猫头鹰,紧紧贴在街道两侧房屋的阴影里。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只有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的目标很明确——清除日军在西城区的连环哨位。
平安县城的通讯系统虽然落后,但在这核心区域,日军依然拉起了几条专用的电话线,并在各个十字路口设立了高高的探照灯哨塔。这些哨塔和电话线,就是日军防线的“眼睛”和“耳朵”。
陆长风猫腰穿过一条窄巷,前方五十米处,是一座用木头搭建的三层高探照灯哨塔。惨白的光柱正从哨塔顶端射出,在街面上来回扫视。
哨塔下方,站着两名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哨兵,正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脚。
陆长风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危险感知】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哨塔下方的木质立柱后面。
上面的探照灯刚好转过一个角度。
陆长风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借助木柱的摩擦力,几个起落便无声地攀上了哨塔的顶端。
正在操纵探照灯的日军兵卒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冷风,他本能地想要转头,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有力手掌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柄锋利的精钢军刺顺着他的后脑勺直接刺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细微声响被风声掩盖。鬼子兵身子猛地一僵,随即便瘫软了下去。陆长风顺势扶住他的尸体,将他轻轻靠在探照灯的底座上,避免发出声响。
【叮!击杀日军哨兵一名,获得:九毫米手枪弹二十发!】
陆长风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的目光落在哨塔下方的两名哨兵身上。他从腰间摸出两枚飞刀,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
两道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了下方两名鬼子哨兵的咽喉。两人连哼都来得及哼一声,便双双栽倒在沙袋后面。
第一只“眼睛”,瞎了。
陆长风顺着绳索滑下哨塔,迅速来到街角的电话线接线盒旁。他从腰间摸出绝缘钳,对准那几根粗重的铜线,用力一夹。
“咔嚓。”
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整条西街的电话通讯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
紧接着,是巡逻队。
陆长风贴在胡同口,静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皮靴踏地声。
“踏、踏、踏……”
一队伪军巡逻兵在一名日军军曹的带领下,正懒洋洋地朝这边走来。
“都给老子精神点!太君说了,最近城里不太平,谁要是漏了岗,直接送去喂狗!”日军军曹用生硬的汉语喝骂着。
“是,是,太君您放心,兄弟们盯着呢。”伪军排长谄媚地哈着腰。
就在巡逻队经过胡同口的刹那,陆长风动了。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巡逻队的队列之中。手中的军刺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肉眼难辨的弧线,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和骨裂声。
“噗!噗!噗!”
走在最后的三个伪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陆长风身形不停,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伪军排长的脖颈上,将其击昏,同时右手军刺闪电般向前一送,直接贯穿了那名日军军曹的胸膛。
“你……”日军军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色幽灵,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下辈子,别来中国。”陆长风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猛地拔出军刺。
剩下的几个伪军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大喊,陆长风手中的驳壳枪已经顶在了他们的脑门上。
“想活命,闭嘴。”
几个伪军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陆长风没有废话,直接用枪托将他们全部砸晕,随后迅速将尸体和昏迷的人拖进了旁边的废弃民房里。
【叮!击杀日军军曹一名,获得:德式防破片手雷两枚!】
【叮!击杀伪军三名,获得:现大洋十块!】
接连拔除了三个哨位和一队巡逻兵,西城区的防线在陆长风的无声渗透下,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然而,就在陆长风准备前往下一个电话线看守点时,意外发生了。
西街尽头的一处哨卡旁,一名起夜的日军军医提着裤子从茅房里走出来。他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探照灯哨塔,突然发现原本应该来回扫射的光柱,此时居然定格在一个奇怪的角度,而且哨塔下方的沙袋旁,隐约有大片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流淌。
军医揉了揉眼睛,走近了几步,当他看清沙袋后面躺着的两具尸体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敌袭!有刺客!快来人啊!”
“嘀——嘀——嘀——”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在平安县城的上空炸响。
原本寂静的街道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无数的日伪军从营房里冲了出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密如雨点。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地在天空中和街面上乱扫,整座县城瞬间乱成了一团。
“八格牙路!快!往西街增援!”
“封锁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陆长风站在一处高高的屋脊阴影中,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冷冷地看着下方街道上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跑的日军士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乱吧,越乱越好。
这连环杀局的起手式,已经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