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时,队伍抵达延安府城外五里。
林枫带着重火力组爬上南边的土坡,这里地势稍高,能清楚看见城墙全貌。
延安府城比刘家镇大了十倍不止,青灰色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旌旗招展,隐约能看见守军走动。
“迫击炮,测距。”林枫下令。
两个炮手迅速架好炮,拿出测距仪。这是系统自带的,像单筒望远镜,但带刻度。
“距离,一千八百米。”
“风向,东南,微风。”
“目标,东门城楼。”
林枫举起望远镜。
东门城楼上,人影绰绰。能看见几个军官模样的在指手画脚,还有士兵在搬运滚木擂石。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典型的守城架势。
“装定诸元。”炮长报出一串数据。
炮手调整迫击炮底座,放入第一发炮弹。
“放!”
砰——
闷响声中,炮弹划出弧线,飞向城墙。
三秒后,东门城楼左侧十余步的城墙轰然炸开一团火球。砖石飞溅,几个守军惨叫着摔下城头。
“偏左十米,修正。”
“是!”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出。
这次,正中城楼。
轰——!!!
木结构的城楼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火焰冲天而起。惨叫声、惊呼声、警报的铜锣声混成一片,城墙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继续,延伸射击,覆盖东门城墙段。”林枫冷静下令。
砰砰砰——
两门迫击炮交替开火,炮弹一颗接一颗落在城墙上。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砖石和人体。守军根本没见过这种打法。炮是从哪打的?怎么打得这么准?还这么快?
“妖法!是妖法啊!”
“快跑!跑啊!”
东门守军崩溃了,哭喊着往城下逃。军官砍了两个逃兵,但根本止不住溃散。
“二排长,推进到三百步,机枪压制。”林枫在耳麦里下令。
“是!”
三辆装甲车从藏身的土坡后冲出,引擎轰鸣,直扑东门。
车顶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城墙上,打得砖屑乱飞,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五十名新兵跟在车后,以装甲车为掩体,推进到三百步距离,然后列成三排。
“第一排,跪姿,瞄准城头,放!”
砰砰砰——
五十发子弹泼向城头,虽然命中率不高,但声势骇人。城上守军刚被炮轰,又被机枪扫,现在又遭排枪齐射,彻底懵了。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轮齐射,城头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将军!将军!东门顶不住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连滚爬爬冲下城墙,冲进指挥使衙门。
王彪正在吃早饭,一碗燕窝刚喝两口,听见炮声时还没在意,以为是守军试炮。
等看见这军官的惨状,手里碗“啪”地掉地上。
“什么情况?!”
“妖……妖人!有妖人攻城!那炮……那炮打得又远又准!还有铁车,自己会跑,上面的铁管子能连发!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铁车?”王彪愣了,“什么铁车?”
“就、就是铁做的车,没马拉,自己跑,上面有管子喷火……”
王彪脑子嗡的一声,想起前几天冯一溃败逃回来的残兵说的话。当时他还不信,以为是为战败找借口。
难道……是真的?
“有多少人?”
“看不清……但铁车有三辆,后面跟着几十个兵,穿绿衣服,拿的铳不一样……”
“才几十个人?”王彪怒了。
“废物!几十个人就把你们打成这样?!传令,调西门、北门的兵,全部增援东门!老子倒要看看,什么妖人这么厉害!”
“是……是!”
军官连滚爬爬跑了。
王彪站起身,在厅里焦躁地踱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后堂,打开一个暗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把燧发手枪。
这是去年一个西洋传教士送给他的,说是“欧罗巴最新火器”,不用火绳,一扣就响。
他之前试过,确实好用,五十步内能打死人。
可那传教士说,这在他们那儿,只是军官的配枪。真正的军队,用的是更长、更准的燧发枪,还有能连发的小炮……
难道,城外的,是西洋人?
不可能,西洋人远在万里之外,怎么会来打延安?
王彪握紧手枪,咬牙。
“管你是什么妖人,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城外,土坡上。
林枫用望远镜看着东门的混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指挥官,西门有动静。”耳麦里传来一排长的声音,“守军正在往东门调,西门现在只有不到五十人。”
“好。等他们调走一半,你们就动手。”
“明白。”
林枫看向东门。三辆装甲车已经推进到两百步,机枪持续扫射,压制得城头几乎无人敢露头。
新兵们躲在车后装弹,三轮齐射打得有模有样。
但林枫知道,这还不够。
城墙太厚,迫击炮能杀伤人员,但轰不塌城墙。装甲车的20毫米机炮能打穿砖石,但对厚重的城墙基座效果有限。
要想破城,要么用更大口径的重炮,要么……从里面开门。
“重机枪,对准东门城楼右侧那个箭楼,扫射,别让他们露头。”
“是!”
重机枪架在土坡上,距离东门约一千米。这个距离,机枪子弹已经飘了,但压制射击足够。
突突突突——
弹链飞舞,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箭楼。木制的窗棂被打得粉碎,里面藏着的弓箭手惨叫着倒下。
“指挥官,西门动了!”耳麦里突然传来激动的声音,“一排长他们得手了!城门开了!”
林枫立刻调转望远镜。
西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吊桥,也在放下。
“二排长,停止前进,原地固守。迫击炮,延伸射击,封锁东门通往西门的街道。”
“是!”
“一排长,占领西门后,立刻向城内突击,目标——指挥使衙门!”
“明白!”
林枫心跳加速。
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西门内。
一排长带着二十名动员兵,从排水暗沟钻出来时,浑身都是污泥臭水,但眼神锐利如刀。
暗沟出口在一处废弃的民宅后院,离西门只有百步。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城门洞时,守军大部分已经调去东门,只剩十几个老弱病残在打瞌睡。
“动手。”
噗噗噗——
加装消音器的手枪轻响,十几个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
“开城门!放吊桥!”
沉重的门闩被取下,绞盘转动,城门缓缓打开。吊桥“嘎吱嘎吱”落下,砸在护城河对岸。
“发信号!”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几乎同时,两辆装甲车从西门外冲过吊桥,引擎咆哮着冲进城门。
“一排长,你们上车!直扑指挥使衙门!”
“是!”
二十名动员兵跳上装甲车。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沿途有零星的守军试图阻拦,但看见铁车冲来,吓得扔了武器就跑。
“妖、妖怪啊!”
“快跑!”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西门破了,铁车进城了,守不住了。
恐慌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