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俘虏带过来。”
三百多个俘虏被押过来，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还带着伤。
林枫看着他们。
“想活命的，站起来。”
俘虏们愣住，不敢动。
“我再说一遍，想活命的，站起来。”
稀稀拉拉站起几个。
“我们都是汉人。”林枫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
“汉人不打汉人。但你们跟着李过，打汉人的城，杀汉人的人。你们说，该不该死？”
俘虏们低下头。
“可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迫的。没饭吃，活不下去，只能当兵。所以，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林枫指向延州城。
“留下来，跟我干。有饭吃，有饷拿，受伤了有药治，战死了家属有抚恤。但有三条铁律：一，服从命令。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做到了，是兄弟。做不到，军法从事。”
“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点声！”
“听清楚了！”这次齐了点。
“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想走的，站右边，我发一天口粮，你们自寻活路。”
俘虏们面面相觑，最终，大半站到了左边。只有几十个站到右边，大多是李过的老部下，不敢留。
“好。”林枫点头，“林一，带留下的去登记，编入新兵营。想走的，发粮，让他们走。”
“是！”
林一领命，立刻安排士兵将站到左边的二百余人带离战场，前往后方登记处。留下的几十人眼巴巴地看着林枫，等待领取那能让他们离开的口粮。
林枫走到那几十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忐忑的脸。
这些人里有老兵油子，眼神闪烁；有实在活不下去的流民，表情麻木；也有李过的铁杆，虽然低着头，但拳头紧握。
“给他们发粮。”林枫挥挥手。
辅兵抬上来几袋粗粮，开始分发。拿到粮食的人松了口气，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转身朝远离延州的方向走去。
雪原茫茫，他们很快变成十几个蹒跚的黑点。
林枫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消失在远方的雪丘之后。
“指挥官，”林一处理完俘虏登记，走回来低声请示，“那些人……”
“按预定计划处理。”
林枫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冰冷，“确保干净，不留痕迹。让新兵去做，用刀，不用枪。让他们见见血，也绝了后患。”
“……是。”林一心头一凛，但毫不迟疑地应下。
他明白，这几十人若是放走，必会回到李过或别的势力那里，将延州的虚实、阵地的布置、甚至“铁车”“铁坟包”的细节宣扬出去。
在这个通信基本靠吼、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时代，放走探子，等于自杀。
很快，一队由林一亲自带领的老兵，押着几十名刚被收编、手上还没见过血的新兵，悄无声息地离开阵地，朝着那几十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林枫不再关注那边。
他走到阵地中央，三座地堡完好无损，只多了些弹痕。哨戒炮还在缓缓转动，仿佛刚刚那场屠杀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系统，回收地雷和铁丝网。地堡和哨戒炮保留，作为永久防御工事。”
【指令确认】
【回收完成】
【获得金属:300，能源:100】
资源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聊胜于无。
真正的收获，是这场战役带来的威慑，是两千多新增的人口（虽然大部分需要消化和训练）。
是证明了“红警体系+近代战术”在这个时代的绝对碾压优势。
他看向北方，李过败军溃逃的方向烟尘未散。
“指挥官，”负责追击的装甲车指挥官在耳麦中汇报，“已追击驱散二十里，溃兵完全失去建制，四散逃亡。
未发现李过本人，疑似在亲兵护卫下逃脱。”
“知道了，收队回城。”
“是！”
林枫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雪原，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延州城方向驰去。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也带着一丝……
新时代铁与血的气息。
延州城，南门。
城门大开，百姓涌上街头，看着得胜归来的军队。
没有欢呼，没有鲜花，只有敬畏，甚至恐惧。
他们看见了那场战斗。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细节，但能看见那喷火的铁车，能听见那震天的炮声，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血腥味。
这位林将军，不是人。
是神，是魔，是……不可理解的存在。
林枫骑马入城，对两旁百姓的复杂目光视而不见。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不在乎。
乱世，实力就是一切。有了实力，才能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能做想做的事。
回到都督府，李岩和秦怀玉已等候多时。
“林先生，大捷！大捷啊！”李岩激动得声音发颤，“两万大军，一朝溃散！从今往后，延州稳矣！”
“稳？”林枫摇头，“还早。李过只是前锋，李自成本部还在西安。而且，西洋人不会善罢甘休。”
“先生是说……”
“他们今天吃了亏，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林枫走到地图前，“我们必须加快发展。军工、农业、商业、教育，全都要抓，而且要快。”
“学生明白。”李岩点头。
“匠作营的高炉已出第一炉铁，农具开始打造。春耕的种子、农具，三日内可发到各乡。”
“另外，王富贵又派人来，说那批枪炮的生意，对方答应了，但要价翻倍。”
“翻倍？”林枫冷笑。
“告诉他们，爱卖不卖。我们不缺枪，缺的是时间。等我们的兵工厂建起来，他们那些破烂，白送我都不要。”
“是。”
“秦姑娘，”林枫看向秦怀玉，“印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怀玉道，“活字已刻好，纸墨已备齐。”
“第一本书，印《华夏故土考》，将古籍中关于中州、北荒的记载整理成册，配以舆图。让百姓知道，这天下，本该是什么样子。”
“好。”林枫点头，“先印一千本，免费发放。先从军中、学堂开始，让所有人认字，读书，明理。”
“学生遵命。”
两人退下后，林枫独自坐在厅中。
控制台上，资源数字在跳动。
【金属:3500】
【能源:1200】
【人口:2212/800】
人口上限又提升了，因为占领了延州城，系统自动判定“控制区扩大”。
“建造战车工厂。”
【指令确认】
【资源扣除:金属1500，能源800】
【战车工厂建造中，预计时间:12小时】
倒计时开始。
有了战车工厂，就能造坦克，造自行火炮，造出真正的钢铁洪流。
到那时，就不是防守，是进攻。
进攻陕西，进攻中原，进攻……天下，乃至整个世界。
林枫走到窗前，看着夕阳西下。
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白日的血腥。
但覆盖不了，他心中的火焰。
这个世界的汉人，被困得太久，忘得太多。
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了。
想起祖先的荣光，想起故土的辽阔，想起……汉这个字，意味着什么。
而他，将是那个，点亮火把的人。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