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七年四月初,悉尼湾。
“复兴号”在悉尼湾抛锚时,岸上已经站了一群穿着欧式服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胖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天鹅绒外套,满头大汗,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
他是悉尼殖民地的代理总督,一个名叫查尔斯·弗雷泽的英国商人。
原来的总督在半年前病死了,殖民地群龙无首,他就自封为代理总督。
弗雷泽看到林枫走下舷梯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欢、欢迎皇帝陛下驾临悉尼!悉尼殖民地全体居民,向陛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枫看了他一眼:“你的汉语说得不错。在哪学的?”
“回陛下,是、是三个月前,一位路过的新汉商人教的。”弗雷泽擦了擦汗,“我只学了几个词,说得不好,请陛下见谅。”
“能用汉语交流,已经很不错了。”林枫说,“悉尼殖民地的情况怎么样?”
弗雷泽连忙汇报:“回陛下,悉尼殖民地现有英国移民约三千人,另有流放犯人约一千五百人。”
“主要从事农牧业和捕鲸业。殖民地有少量贸易船只,与印度和东南亚有定期航线。”
林枫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悉尼殖民地由新汉军管会接管。”
“你和你的官员继续留任,但必须接受军管会的监督。有问题吗?”
弗雷泽连连摇头:“没问题,没问题。全凭陛下安排。”
林枫在悉尼湾的岸边立了一块碑。
碑文记载了新汉收复澳大利亚的事迹。
立碑的时候,一群当地土着远远地站在树林边上观望,他们的皮肤黝黑,身上裹着袋鼠皮,手里握着长矛和回旋镖。
他们听不懂汉文,也不知道那块石碑上写了什么。
但他们看到那些穿着奇怪绿色衣服的人没有开枪,便也放下了戒备,慢慢地走近了几步。
林枫注意到了那些土着,对身边的翻译说:“告诉他们,新汉不会伤害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派孩子来学堂读书。”
翻译走过去,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和几个当地词汇比划了一番。
土着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年长的老者走了出来,对着林枫说了一串话。
翻译听不太懂,但从手势判断,大概是在表示感谢。
林枫对老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郑森在第二天带着三支探险队出发了。
他们分三个方向深入澳大利亚内陆:一支向北,进入热带地区;一支向西,穿越荒漠;一支向南,沿着海岸线探索。
林枫给他们的任务是:勘探资源、绘制地图、与遇到的土着部落建立联系。
他自己则没有在悉尼久留。
立完碑的第二天,一艘通体银白的破冰船从远处的海雾中缓缓驶来,停靠在了悉尼湾。
没有人知道这艘船是什么时候造好的,也没有人问。
船员们沉默而高效地完成了补给,然后载着林枫向南方驶去。
从悉尼到南极大陆的边缘,大约两千五百里的航程。
破冰船以每小时十二节的速度向南行驶,海水的颜色从湛蓝逐渐变为深灰,气温也越来越低。
第三天清晨,林枫被一阵异常的震动惊醒。
他穿上厚外套走上甲板,看到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陛下,我们进入冰区了。”船长走过来报告。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破冰船巨大的船体碾过浮冰。
冰块在船底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晶体,在阳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又过了两天,破冰船抵达了南极大陆的边缘。
林枫走下舷梯,踏上那片白色的土地时,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裹紧了身上的厚大衣,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无尽的冰雪和沉默的天空。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看着它在手套上慢慢融化。
然后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卫兵说:“把旗拿来。”
一面新汉的红色五角星旗被固定在旗杆上,插入了冰雪之中。
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成为这片白色大陆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林枫在旗杆旁立了一块碑。碑文很短:“兴华七年四月,新汉皇帝林枫巡幸至此。此地为新汉领土最南端。立碑为记。”
他站在这块碑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随行的人员说:“拍照。把旗子和碑都拍进去。这张照片,要登在报纸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破冰船在南极大陆的边缘停留了三天。
科学考察队对沿岸的地形、冰层厚度和地质构造进行了初步勘测,采集了岩石和冰芯样本。
林枫则在船上花了三天时间,把系统界面上标注的所有未探索区域一一确认。
当他按下“确认全球领土”的按钮时,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文明火种共鸣度:100%。】
【所有陆地领土已确认完毕。】
【恭喜宿主。】
【本位面主线任务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本位面所有使命。系统将在宿主离世后进行最终更新,届时将解锁下一阶段信息。】
【下一阶段相关信息:暂不可查阅。】
林枫注意到“本位面”,又盯着那行“暂不可查阅”看了很久。
他试着问了几次,系统都没有回应。
他又试着问了几句其他的话,系统也一如既往地保持了沉默。
他关掉界面,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无边无际的冰原。
寒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脸颊,但他不觉得冷。
他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八年,终于在这一刻烧到了顶点。
系统告诉他,在他死亡之后,他会去往另一个世界。
至于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系统一概不予回答。
他只知道,他会在这个世界走完完整的一生,然后才会离开。
那就够了。
“回航。”他说,“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