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门前的血腥与疯狂还在持续蔓延,整片白玉广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被太古威压生生碾成的肉泥一滩滩摊在光洁的古玉地面上,暗红的血液顺着玉面的细微纹路缓缓流淌,在肃穆的石柱与巍峨的殿宇之下,绘出一幅触目惊心的死亡画卷。先前不顾一切冲锋的上百名修士,此刻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曾留下,骨肉、精血、神魂尽数被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威压碾碎,连飘散在空气中的气息,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
还有近半修士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他们面色惨白,浑身颤栗,双目之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先前燃烧在眼底的贪婪与狂热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畏惧。他们死死盯着宫殿门前那片血肉狼藉,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别说再次冲锋,就连稍稍抬步向前,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勇气。
广场边缘,大批被秘境本源气息吸引而来的妖兽前仆后继,可无论它们多么狂暴、多么强悍、多么凶戾,只要靠近宫殿大门三丈范围,便会被无形的威压瞬间碾成血泥与碎骨。巨熊崩裂,凶禽蒸发,蛮蛇化血,鳞兽成灰,数之不尽的妖兽在门前堆积成一片血色废墟,腥臭之气与古老厚重的秘境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更令人心惊。
而更恐怖的,则是从宫殿门缝之中缓缓溢出的淡黑色薄雾。
那是秘境独有的本源污染之力,无形无质,却能在瞬息之间侵蚀修士的心智与道基。被薄雾沾染的修士双目赤红,神智癫狂,彻底丧失了理智,如同疯魔一般拔出法器,对着身边的一切活物疯狂出手。剑光纵横,灵力炸裂,惨叫此起彼伏,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广场彻底爆发了惨烈的自相残杀。
有人被一剑洞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有人被狂暴的灵力轰碎身躯,碎肉飞溅。
有人在疯狂之中被同伴斩杀,至死都未曾瞑目。
还有人在污染与恐惧的双重折磨下灵力暴走,当场自爆,化作一团血雾。
整座白玉广场之上,尸横遍野,断肢散落,血流成河,哀嚎震天。石柱上缠绕的古朴龙纹被鲜血浸染,愈发显得狰狞而肃穆;屋檐上排列整齐的古瓦沾染上血沫,在天光之下泛着冷寂而刺眼的光;宫殿顶端的云雾依旧淡淡缭绕,仿佛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场由贪婪引发的灭顶之灾。
狂暴的威压依旧在空气中肆虐,那股沉如万古、重如深渊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个闯入者的肉身与灵魂,让他们逃不掉、躲不开、抗不住,只能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样一片惨烈、狂暴、压抑到极致的场景之中,站在广场一侧的君子安四人,却依旧如同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他们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护体,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更没有刻意运转功法抵挡威压,可那足以碾碎顶尖修士的恐怖力量,落在他们身上时,却如同微风拂面,连衣角都未曾吹动半分。沾染整片广场的血腥气飘至他们身前,便自动消散;肆虐的灵力余波席卷而来,也在靠近三尺之处悄然泯灭;就连那能让人瞬间疯魔的秘境污染薄雾,都绕开四人所在的位置,仿佛他们天生便是这片禁地的例外,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君羽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前方宫殿门前的血肉狼藉,又看了看广场中央疯狂厮杀的修士,小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慌乱,只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安静与认真。他轻轻攥着君子安的衣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安静地待在父亲身边,仿佛眼前这片人间炼狱,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帝心白衣垂落,身姿淡漠而立,清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落在那些挣扎厮杀的修士身上。他周身气息干净而疏离,如同冰雪凝成的身影,即便置身于这片血色炼狱之中,依旧纤尘不染,从容淡然,仿佛世间一切生死纷争,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魔尊则微微眯起双眼,周身魔气压得极低,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广场上的惨烈景象,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狂暴威压与秘境意志,神色之中带着一丝凝重。他纵横各界,见过无数凶险禁地,历经无数生死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无情、如此不容反抗的秘境力量,可即便心中震撼,他也依旧稳立原地,不受半分威胁。
就在整片广场都被死亡与疯狂笼罩之际,君子安终于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巍峨矗立、威压滔天的宫殿,随即轻轻低头,看向身边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君羽,声音温和而沉稳,只在四人之间清晰响起。
“走,我带你们进去,走后门。”
君羽微微一怔,小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君子安,声音清脆而小声:“爹……你来过?你知道宫殿的后门在哪里?”
君子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从容而笃定,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我以前常去老大那里,这地方,本就是老大的居所,整座宫殿的布局,我一清二楚,后门自然也知道。”
帝心淡漠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缓缓颔首,声音清冷而干脆:“好吧,那就跟你走。”
魔尊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惊疑,他看向君子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听从安排。
得到众人回应,君子安不再多言,轻轻牵住君羽的小手,脚步平缓地转身,朝着白玉广场的外侧走去,帝心你不知道有后门。
帝心,我就不常来这里,那想你天去老大家里串门,连后门在哪都知道。
君子安,好吧,知道了。
他们没有靠近宫殿正门,没有踏入那片死亡禁区,更没有理会广场上厮杀挣扎的修士,只是沿着广场边缘,避开人群与妖兽的尸体,朝着远离正门、僻静无人的方向缓步前行。
脚下的古玉地面依旧温润坚实,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可四周的威压却愈发厚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每一寸都充斥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沿途之上,随处可见倒在地上被威压压得奄奄一息的修士,他们面色青紫,经脉寸断,气息微弱,看到君子安四人从容走过的身影,眼中露出极致的困惑与不甘,却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
君子安四人视若无睹,依旧步伐平稳地前行,身影在肃穆的石柱之间缓缓移动,与四周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
他们一路穿过林立的石柱,避开弥漫的污染薄雾,绕过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骨,朝着宫殿侧面最偏僻、最僻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没有修士靠近,没有妖兽冲撞,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石柱的轻响,与正门处的疯狂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的宫殿墙体依旧是深古铜色与暗金色交织,厚重而沉稳,棱角分明,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磅礴气息。墙体之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边缘线条笔直而硬朗,与正面相比,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隐秘与肃穆,显然是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君子安带着君羽、帝心、魔尊三人,在这片僻静之地站定。
他抬眼望向眼前厚重的宫殿墙体,目光平静而淡然,随即缓缓抬起右手,没有运转灵力,没有施展法术,只是极其随意地对着面前的墙体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刻。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眼前那看似坚不可摧、与宫殿融为一体的厚重墙体,竟如同水波一般,轻轻荡漾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原本紧实无缝的砖石,在涟漪之中缓缓分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隐蔽至极的暗门。
暗门之内,没有狂暴的威压,没有刺鼻的血腥,没有诡异的污染薄雾,只有一片温和而古老的气息缓缓溢出,与正门处的恐怖景象截然不同。
君子安低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惊奇的君羽,又看向身旁目露讶异的帝心与眼角微抽的魔尊,语气淡然,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笃定:“我说过,老大的家,绝对有后门。”
话音落下,他牵着君羽的小手,抬脚便径直走进了暗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墙体之后。
帝心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犹豫,白衣微动,紧随其后踏入暗门。
魔尊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道凭空出现的隐秘后门,又感受着四周依旧狂暴、却对这道暗门毫无影响的太古威压,眼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了几下。
他沉默片刻,看着已经走入暗门的三道身影,终于压下心中的震撼,低声开口,语气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恍然:“……所以,这整片秘境狂暴到极致的威压,对你而言根本无效,不是你实力强到可以无视规则,而是因为你知道后门,你本就与这禁地的主人相熟……”
他缓缓抬眼,望向眼前巍峨矗立、威压滔天的宫殿,感受着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意志,神色愈发凝重:“这地方,竟然是‘老大’的居所……如此恐怖的威压,如此霸道的秘境意志,如此无情的禁地规则……看来那位老大,也绝非普通的存在,其底蕴与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想象。”
魔尊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抬脚也踏入了那道隐秘的后门之中。
暗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墙体再次恢复成原本厚重紧实的模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那道后门从未出现过一般。
墙体之外,依旧是惨烈的人间炼狱。
威压依旧狂暴,厮杀依旧持续,鲜血依旧流淌,死亡依旧笼罩。
无数修士与妖兽,在正门之前苦苦挣扎,前仆后继,死无全尸。
而墙体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没有血腥,没有疯狂,没有威压,没有污染。
只有温和而古老的气息弥漫四周,宫殿内部宽敞而肃穆,光线柔和,布局规整,每一处都透着与禁地主人相符的沉稳与威严。
君子安牵着君羽,稳稳地站在宫殿内部的通道之中,回头看向紧随而来的帝心与魔尊,声音温和而平静:“进来了,这里便是老大的地盘,正门的那些凶险,自然与我们无关。”
君羽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宫殿内部的景象,小脸上满是兴奋:“爹,原来真的有后门!我们不用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变成肉泥了!”
帝心白衣伫立,目光淡淡扫过宫殿内部的布局,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以熟客之身入禁地,自然不受规则所困。”
魔尊走到两人身边,依旧忍不住眼角抽搐,看着眼前从容淡然的君子安,又感受着体内完全不受压制、轻松自如的气息,终于彻底明白了过来。
外面那些修士拼尽一切、不惜身死道消都无法踏入的禁地正门,对君子安而言,不过是一条多余的路。
那片让无数大能闻之色变、足以碾碎一切的太古威压,对知晓后门、与主人相熟的君子安而言,根本形同虚设。
这座让所有人视为生死禁地的巍峨宫殿,不过是君子安口中“常去的老大家”而已。
魔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之中充满了复杂与震撼:“今日算是真正开了眼界……如此恐怖的禁地,在你眼里,竟只是走个后门便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君子安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只是牵着君羽的小手,迈步朝着宫殿深处走去。
通道两侧的墙壁光滑而厚重,隐约刻着淡淡的古老纹路,气息温和而肃穆;前方的殿宇宽敞而深邃,透着一股源自本源的沉稳与威严;空气中没有半分凶险,只有属于“老大”居所独有的厚重与安宁。
外面的白玉广场之上,死亡与疯狂依旧在上演,无数人为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机缘,葬身威压,沦为肉泥,疯魔互杀,尸骨无存。
而宫殿内部,君子安四人从容前行,不受威胁,不沾纷争,不历凶险。
正门是人间炼狱,后门是坦途安宁。
只因一人知晓捷径,只因一人熟络主人。
这座威压万古、无情抹杀一切闯入者的天道禁地,终究不是为他们而设。
这座沉寂无数岁月、不容凡俗踏足的巍峨宫殿,终究是君子安随口一提的“老大家”。
风从宫殿深处缓缓吹来,带着古老而温和的气息,拂过四人的衣袍。
前路宽敞,安宁无险,禁地核心,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