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冰面上,鲜血已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在风雪中渐渐被掩埋。
战斗结束得太快,快到魔尊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缩在角落里,脑子里回荡着那个红袍年轻人临死前的话——
做成傀儡……做成傀儡……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苍玄和帝心：那个……小的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苍玄正在帮君羽擦拭脸上的血迹,头也不抬。
那个人说要做成傀儡……魔尊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真的抓到了君羽,把他做成了傀儡……那会怎么样？
苍玄的动作微微一顿。
帝心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扫过魔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们抓去可以试试。
魔尊眨了眨眼,试试？试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控制住他。帝心淡淡道,不过我建议他们别试,否则下场会很难看。
为……为什么啊？魔尊越来越懵了。
帝心转过身,清冷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因为君羽体内可不仅只有一位本尊哦。
魔尊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下意识问道。
帝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万物至尊,法则至尊。
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混沌本源,小混沌。
第三根手指也竖了起来：一个我教出来的,冷漠旁观。
第四根手指：一个这位仙尊教出来的,一口一个宝宝养大的。
帝心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魔尊的胸口：这几位可都是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魔尊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君羽体内……还有其他人？
不是其他人。苍玄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每一世是转世的最强者，在君羽的体内,共同守护着他的成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法则至尊出手,那些人一瞬间就会冻成冰块儿。一个都别想活。主要就是你吵到他睡觉,你就会死。
魔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了：吵……吵到睡觉……就会死？
帝心点头,他们现在都在沉睡,等待着君羽成长到足以承载他们力量的那一刻。在此之前,君羽的修为和境界会不断攀升,而他们则在沉睡中默默守护,一旦有人试图伤害君羽,或者控制君羽,他们就会苏醒,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后怎么样？魔尊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君子安插了一句,难得地收起了脸上的散漫,连渣都不会剩下。
魔尊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孩子体内居然藏着这么多神明级的存在？
不是神明。帝心淡淡纠正,是比神明更可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风雪深处,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法则至尊。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魔尊摇了摇头：没……没听过……
正常。君子安笑了笑,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因为这个层次的存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那……那法则至尊到底是什么啊？魔尊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帝心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掌管世间规则的存在。
魔尊愣住了：掌管……掌管世间规则？
帝心点头,比如你想杀人,需要遵循因果法则；你想逃跑,需要遵循空间法则；你想活下去,需要遵循时间法则……这些规则都是由法则至尊掌管的。他一念之间,可以改写规则,可以让天塌下来,可以让地裂开,可以让整个宇宙重新洗牌。
魔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那……那法则至尊不是无敌了吗？
理论上是。苍玄沉声道,但法则至尊也有自己的限制——他不能直接干涉凡间的事务,除非有人触碰到他的底线,或者威胁到他的存在。
君羽……就是他的底线？魔尊小心翼翼地问道。
君羽是他的载体。帝心淡淡道,法则至尊的意识寄宿在君羽体内,与君羽共同成长。等君羽成长到足以承载法则至尊全部力量的那一刻,君羽就会成为新的万物至尊,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
魔尊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所以……所以君羽就是法则至尊的……
转世之身。苍玄接过了话头,可以这么说。
魔尊彻底懵了。他原本以为君羽只是个被大势力盯上的天才少年,没想到这孩子的身份居然这么可怕——万物至尊的转世,法则至尊的载体,体内还寄宿着几个世界上最强的意识体。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少年,这分明就是一个活着的核武器。
那……那那些想抓君羽的人,岂不是在找死？魔尊忍不住问道。
他们不知道。帝心淡淡道,在他们眼里,君羽只是个潜力无限的天才,可以培养成强大的傀儡,或者控制住后为己所用。他们根本不知道,君羽体内藏着的不是普通的潜力,而是几个能让他们灰飞烟灭的存在。
所以……魔尊咽了口唾沫,如果他们真的抓到了君羽,想要把他做成傀儡……
那就等着被法则至尊碾成粉末吧。君子安笑了笑,想想都觉得有趣,那么多大势力联合起来,费尽心思抢君羽,结果刚动手就被法则至尊一巴掌拍死,连遗言都来不及留。
他说着,看向魔尊,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你说,那画面会不会很壮观？
魔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了：壮……壮观……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那……那法则至尊什么时候会醒啊？
看情况。苍玄沉声道,如果君羽遇到了致命危险,或者有人试图强行控制他的意识,法则至尊就会立刻苏醒,出手清理威胁。只要君羽平安无事,法则至尊就会继续沉睡,等待着君羽成长到足够的境界。
哦……魔尊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那那些至高法则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和法则至尊是什么关系啊？
帝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至高法则,就是维持这个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则,比如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轮回法则……这些都是至高法则。
他顿了顿,继续道：法则至尊,则是凌驾于所有至高法则之上的存在。他可以修改规则,可以创造规则,甚至可以毁灭规则。对于至高法则而言,法则至尊就是他们的君主,是不可违抗的存在。
魔尊听得目瞪口呆：那……那至高法则岂不是也要听法则至尊的话？
理论上是。苍玄点头,但至高法则都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化身,也有自己的势力。有些至高法则不太服气法则至尊,想取而代之；有些至高法则则忠心耿耿,愿意守护法则至尊的转世。所以现在的局面才会这么乱。
哦……魔尊点了点头,终于有点明白了。
原来现在追杀君羽的人,不只是想抢一个天才少年,而是在和法则至尊博弈。他们不知道君羽体内藏着法则至尊的意识,只以为抢到君羽就能控制未来的万物至尊,殊不知真正的万物至尊就在君羽体内沉睡,随时可能把他们全部碾碎。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那些人一声？魔尊忍不住道,让他们知道君羽体内有法则至尊,让他们别来找死了……
告诉他们？君子安笑了,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他们不信。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就算他们信了,也不会退让。因为对他们而言,君羽的价值太大了。只要能控制住君羽,就能获得未来的掌控权,这种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愿意冒任何风险。
哪怕被法则至尊碾碎？
他们赌法则至尊不会出手。帝心淡淡道,赌法则至尊还在沉睡,赌君羽还没有成长到足以承载法则至尊全部力量的程度。他们觉得只要快速控制住君羽,做成傀儡,就能抢先一步,等法则至尊苏醒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无法改变了。
魔尊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是疯狂。苍玄叹了口气,但他们别无选择。对他们而言,君羽是唯一的希望,是唯一的晋升阶梯。错过了君羽,他们就永远只能在现在的层次徘徊,无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所以……魔尊咽了口唾沫,他们一定会前赴后继地冲过来,哪怕知道会死,也要赌一把？
帝心点头,而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魔尊能听出其中的分量——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追杀,而是一场关系到整个宇宙命运的博弈。无数势力卷入其中,无数高手前赴后继,只为争夺一个孩子的控制权。
而那个孩子,此刻正安静地靠在苍玄怀里,小脸上带着几分疲惫,显然之前的战斗和精神压力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爹,我困了……君羽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得让人心疼。
苍玄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困了就睡,爹守着你。
嗯……君羽乖巧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苍玄将君羽放在一块平整的冰面上,指尖轻拂,一道柔和的气息将孩子包裹起来,帮他快速恢复精力。
魔尊看着熟睡的君羽,又看了看帝心,忍不住问道：那……那君羽睡着的时候,法则至尊会不会醒啊？
不会。帝心摇头,君羽需要深度睡眠来稳固修为,法则至尊不会在君羽睡觉的时候苏醒,除非有人试图伤害君羽。
哦……魔尊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那法则至尊苏醒的时候,会不会吵到君羽啊？
帝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法则至尊做事,会考虑会不会吵到君羽吗？
呃……魔尊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帝心点头,法则至尊出手,就是绝对的毁灭。他不会考虑任何后果,不会考虑任何影响,只会把威胁彻底清除。至于会不会吵到君羽,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魔尊咽了口唾沫：那……那君羽不会被吓到吗？
苍玄点头,但没办法。危险来临的时候,能保护君羽者唯有法则至尊自己。
他说得无奈,但魔尊能听出其中的决绝——他们这些做的,能做的只有尽量拖延时间,尽量保护君羽,让他在安全的范围内快速成长。等君羽成长到足以承载法则至尊全部力量的程度,这些追杀就不再是威胁,反而会成为君羽脚下的垫脚石。
但现在,君羽还太弱小,需要他们拼上一切去保护。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帝心摆了摆手,继续修炼,时间不多了。
他说得轻松,但魔尊能感觉到,帝心的话里带着几分紧迫感。
确实,时间不多了。
北冥的屏障已经被打破,外面的人已经知道他们在这里,很快就会涌过来。这次的先锋队虽然被他们轻松解决了,但真正的主力还在后面,而且会越来越强。
他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让君羽的修为尽快突破到合境,甚至更高。只有这样,才能对抗那些越来越可怕的敌人。
风雪越来越大,北冥的气温也越来越低。但在这极寒的世界里,君羽的修炼却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他的气息在稳步攀升,修为在一点点稳固,体内的冰火双法运转得越来越顺畅。苍玄的气息加持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君羽就已经完全稳固了化神后期的境界,开始向合境冲击。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不是普通的气息波动,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空间震荡。
帝心第一个察觉,清冷的眸子猛地看向那个方向,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来了。
苍玄和君子安同时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这一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些散修,也不是那些想要抢夺君羽的势力,而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如山岳般降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整个北冥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
这……这是什么？魔尊缩在角落里,声音都发颤了。
至高法则的化身。帝心淡淡道,时间法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