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幼苗的余温还在大殿之中回荡,绿光点点,生机未散。
方才那一场近乎疯狂的竞价,依旧让在场每一个修士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无数人还在盯着方才世界树所在的位置,眼神里满是不甘与艳羡,可当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再次抬手时,所有人还是强行按捺住心绪,齐刷刷望了过去。
他们都清楚,拍卖会上,往往在压轴至宝之后,还会藏着一件无人预料得到的特殊拍品。
君子安依旧站在大厅最偏僻的角落,身姿安静,垂眸而立。
世界树那种级别的本源神物,都没能让他多停留半分目光,更何况其他。
他只是轻轻护着怀中熟睡的君羽,对周遭一切喧嚣,恍若未闻。
高台上,白衣女子神色平静,抬手示意侍女。
这一次,没有隆重的玉台,没有华丽的锦缎,只有一名侍女捧着一卷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古卷,缓步走上高台。
那古卷看上去陈旧不堪,卷边磨损,色泽暗沉,没有丝毫灵光外泄,更没有半分异象显现。
就像是从哪个旧库房里随手翻出来的废纸一般,平平无奇。
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疑惑之声。
“这是什么?”
“看着好普通,连灵气都没有。”
“不是刚拍了世界树吗?怎么拿这么个破烂出来?”
议论声细碎,却清晰可闻。
二楼包厢内,那些刚刚经历过疯狂竞价的大人物们,也都皱起眉头,神识横扫而出,落在那卷古画之上。
可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看不到任何纹路,识不透任何玄机。
仿佛那就是一卷最普通、最无用的废纸。
白衣女子看着全场疑惑的目光,声音依旧清冷,缓缓开口:
“此乃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上古无名画卷。”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愕然。
无名?
上古?
连名字都没有,也敢拿上来拍卖?
女子继续说道:
“此卷出自上古遗迹之中,无人知晓其来历,无人识得上面图文,无人能催动其威能。
它不显灵光,不生异象,不蕴灵气,却坚不可摧,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究竟是无上至宝,还是寻常古物,全凭诸位缘法。”
一席话落下,大殿之内彻底安静下来。
神秘。
太神秘了。
神秘到让人不敢轻易伸手。
有人眼露怀疑,有人满心好奇,有人犹豫不决,却没有一个人敢笃定这东西的价值。
连神识都探不进去,连异象都没有,谁也不想白白浪费灵石。
白衣女子见状,淡淡宣布:
“上古无名画卷,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这个价格极低,低到几乎等同于白送。
可即便如此,大殿之内依旧一片沉默。
无人开口,无人出价。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犹豫,都在怕这只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破烂。
君子安在这一刻,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淡淡落在高台上那卷灰扑扑的古卷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无人知晓,在他平静的眼底深处,那卷看似平凡无奇的上古画卷,正流淌着连世界树都要避让的、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只是……
他依旧没有半点要出价的意思。
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一个旁观者。
世界树与上古奇珍的余威尚未散尽,聚宝阁大殿内依旧弥漫着燥热与躁动。
方才疯狂的竞价声还在耳畔回荡,无数修士仍沉浸在世界树带来的震撼之中,目光灼热,呼吸急促。二楼各大包厢内的势力虽已收手,气息却依旧紧绷,显然都在为即将开启的落霞秘境暗自蓄力。
君子安依旧立在大厅最偏僻的角落,一身素衣,清瘦挺拔。
他怀中的君羽睡得安稳,小脸蛋贴在他的衣襟上,呼吸轻浅。自始至终,君子安都未曾挪动半步,未曾出过一次价,未曾有过半点多余的神情,仿佛这满殿珍宝、漫天异象,都与他毫无干系。
高台上,白衣主持女子望着那卷灰扑扑的上古无名画卷,神色平静。
此画神秘莫测,无灵光、无异象、无灵气波动,连聚宝阁耗费无数手段都无法勘破分毫,之所以放上拍卖台,不过是尽最后一份缘法。
一百中品灵石的起拍价,低到近乎施舍。
可即便如此,大殿之内依旧一片死寂。
无人敢出价。
无人愿冒险。
无人能看透这卷看似破烂的古画,究竟是无上至宝,还是一文不值的废卷。
犹豫、观望、怀疑、轻视……
无数道目光落在古卷之上,却没有一道声音,打破这份沉默。
白衣女子轻轻叹息一声,已然准备宣布此物流拍。
“上古无名画卷,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若无……”
“等等。”
一道清淡、平静、不带半分波澜的声音,忽然从大殿最偏僻的角落响起。
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的寂静。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头,齐刷刷落在了那道素白身影上。
君子安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上的那卷古画。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理会全场惊愕的视线,只是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得如同寻常对话:
“这件东西,我要了。”
话音一落。
大殿死寂三息,随即炸开一片哗然!
“他要了?!”
“那个从头到尾站在角落、连价都不敢出的小子?”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敢要?”
“一百中品灵石都未必拿得出来吧,也敢开口?”
嘲讽、讥笑、不解、鄙夷……
无数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落在君子安身上。
二楼包厢内,三皇子君墨泓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一个连饭都快吃不饱的落魄王爷,也敢碰上古遗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叶佳怡秀眉微蹙,看向君子安的眼神里,只剩浓浓的轻视。
苏辰缩在人群中,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个一直不起眼的人,为何突然敢开口。
就连高台上的白衣主持女子,都微微一怔,随即礼貌而疏离地道:
“这位公子,拍卖会有拍卖会的规矩,价高者得,需以灵石结算。若您要出价,便请报出价格。”
君子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窘迫,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分被众人嘲讽的恼羞。
他只是轻轻抱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清淡,语气坦然:
“我暂时没钱。”
一句话,再次让全场炸开了锅!
“哈哈哈!没钱还敢要东西?”
“聚宝阁可不是施舍院!”
“穷疯了吧!没钱也敢来抢拍?”
哄堂大笑,刺耳至极。
无数人等着看君子安狼狈不堪、无地自容的模样。
可君子安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静静望着高台之上 the 女子,缓缓补了一句——
“你能先把东西给我吗?”
声音清淡,语气认真。
没有强求,没有威胁,没有卑微乞求。
就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话音落下。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护卫都僵在了原地。
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彻底怔住。
而角落中的君子安,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君羽,再抬眼时,目光依旧落在那卷无名古卷上,平静无波。
他不是在胡闹。
他只是,要这件东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