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把信收进怀里，把寒玉盒放入储物袋，转身朝丹道塔方向走去。
广场上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朝那位之前带头质疑他的老丹师随手丢去一枚丹药。
不是凡品，是他在圣火淬炼间隙顺手炼制的一枚五行固本培元丹，药效远超对方之前炼的那炉回魂丹。
“前辈，你方才在茶楼说的是对的，西盟断了五百年传承，光凭掌事令确实不足以服众。但这枚丹是我在圣火层顺手炼的，用的是西盟正统五行融合手法。您不妨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断了五百年的传承配不配得上这道护城丹火。”
老丹师双手接过丹丸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五色丹纹流转的暗金色丹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抱拳，白发苍苍的额头低到了手背以下。
这一拜比丹道塔广场上数百人齐躬更重，他是元婴初期丹道宗师，修为比沈北还高一个小阶，但这一刻他低下头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不是因为掌事令的身份，而是因为丹道。在丹圣城，丹道就是规矩，能点燃圣火的人就值得所有人低头。
沈北回到丹圣城客舍已是深夜。他没有休息，直接在客舍里开炉。
紫铜锻天炉在圣火层淬炼后已蜕变为更高阶的圣阶雏形，炉身四道本源阵纹在火光中缓缓流转。
七窍灵髓、万年石钟乳、天香灵髓、清心草……他将推演完成的配方在脑海中又反复回放了整整三遍，然后睁开眼睛点燃灵火。
第一炉，融合度八成五，三枚中品。
他没有停，立刻炼第二炉，将七窍灵髓的提纯率从九成推到了九成五。
第二炉，融合度九成二，两枚上品一枚中品。
第三炉，融合度九成六，三枚全部上品。
解药丹丸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白色丹纹，和丹道塔第九层圣火是同一种颜色。
银白色的丹丸静静躺在他掌心，药香清冽温润，不烈不燥。
他离开青州前推演手稿上卡在第八步的那道公式，终于被完整的圣级丹方所取代。
他把解药配方和炼制手法完整刻录进玉简，又取出十枚成品用灵力封入特制寒玉盒，一起放进跨域传讯阵盘。
阵盘激活，两样东西化作一道淡金色遁光穿过客舍窗户直冲天际，方向是九州大陆青州天阳宗。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丹圣城上空的极光比昨夜更亮，翠绿色和淡紫色光带在天幕上缓缓飘荡。
混沌荒原的方向隐隐传来极微弱的黑火波动，玄冥还在挖，禁丹试验场的活傀儡数量还在增加。
他握住四色本源印记发烫的手腕，眼底映着窗外绚丽的极光，低声说了一句话。
“最后一步了。”
混沌荒原没有路。
放眼望去，灰黑色的碎石平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地面寸草不生，到处散落着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残破兵器，断剑、碎盾、锈蚀的阵盘碎片，半埋在碎石里，被风沙打磨得看不出原本的材质。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的力量，混沌之力，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侵蚀护体灵力。
沈北站在荒原边缘一块半截插入地下的断碑前，碑文早已被混沌之力腐蚀得无法辨认，但碑身上的刻痕和丹圣城护城大阵的阵纹是同一种笔锋。
这里就是初代城主当年封印混沌裂隙的第一道前哨防线，也是玄冥选定的禁丹试验场入口。
远处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黑色混沌云层压得极低，云层正下方隐约可见一道被黑火腐蚀出的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半空，裂缝边缘的混沌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渗漏，那不是空间裂缝，是丹炉裂缝。
玄冥没有建任何工事，而是直接在荒原上造了一尊巨大的禁丹丹炉，用黑火和混沌之力同时淬炼化凡丹。
“他在用整座荒原当丹炉。”沈北收回目光，声音在混沌之力的干扰下显得有些闷，“外围的混沌云层里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云层中破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头翼展数十丈的混沌妖兽从裂口中俯冲而下，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混沌之力特有的暗紫色光芒。
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黑火，这是被玄冥用化凡丹改造过的混沌妖兽，原本是荒原里的野生混沌兽，被活捉后强行喂食化凡丹，体内经脉被禁丹重塑，瞳孔褪成灰白色，沦为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活傀儡。
“敌袭”荒原边缘防线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那头混沌妖兽已撞穿了两道防线结界，张口喷出一道暗紫色混沌吐息，在地面上扫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几名筑基期的守军被冲击波震飞出去。
沈北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碎石坑，人已冲天而起。
金丹后期的灵力混合四属性本源之力全部灌注在右拳，拳面上的四色本源印记在混沌妖兽胸前炸开一朵四色火焰。
鳞甲碎裂，混沌妖兽胸前被他一拳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坠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它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沈北已落在它头顶，右掌按在它额头正中央，掌心四属性本源之力同时激活，化凡丹解药的药性顺着他的灵力直接灌入妖兽识海，银白色圣火在妖兽颅内炸开，将它经脉里被禁丹强行塑造的黑火禁制一层一层剥离干净。
妖兽眼中的黑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恢复清澈的暗紫色瞳孔。
它低鸣一声，伏在地上不再挣扎。
“还能活。抬回后方让楚天阔城主派人净化体内残余药毒。”
沈北从妖兽头顶跃下，朝前方防线上一名玄冰宗金丹初期的副统领打了个手势。那人连忙抱拳领命，脸上的敬畏和万宝城内城副统领看到他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