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碧游宫，通天正翘着脚看系统画面。
画面里，龟灵正在洞府门口教弟子们扎马步。蟹六四条腿扎马步，画面极其诡异；青青扎着扎着就缩成了蛇盘；阿寿直接趴下了——他壳太重，站不起来。
龟灵气得直跺脚：“扎个马步而已！怎么这么难！”
蟹六委屈：“师父，我腿不够……”
青青小声：“师父，我腰好酸……”
阿寿淡定：“师父，我趴着扎行不行？”
蚌精躲在盖子里偷懒，海马精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
通天看着画面，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系统弹出提示：
【龟灵】
【修为：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上升中）】
【心境：自信（极佳）】
【弟子数量：30（持续增加中）】
【道的领悟：有教无类（深度领悟中）】
通天看着龟灵的面板，挑了挑眉——
“修为还在涨？”
弟子数量：30。
“三十个小妖……”通天摸了摸下巴，“这丫头收弟子比我收弟子还随便。”
“乌龟也好，螃蟹也好，海星也好——”
“来了就是弟子。”
他又看了一会儿画面，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龟灵教弟子的时候，用的全是师尊当年教她的方法。从扎马步到调息，从引气入体到凝聚灵力，一字一句，一招一式，跟通天当年教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骂人的话都一样。
“你怎么这么笨！”——通天当年说的。
“你怎么这么笨！”——龟灵现在说的。
通天：“……”
好吧，好的没学去，坏的全学了。
但他还是满意的。
传承这东西，不是写在经书上的文字，不是刻在石碑上的教条，而是一个人影响另一个人，一颗心温暖另一颗心。
师尊教她的，她教给弟子。弟子将来再教给弟子的弟子。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截教散了又怎样？
只要这份心还在，截教就永远不会消失。
……
碧游宫的日子，最近过得有点闷。
通天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系统面板。弟子成长计划进度3/3，金灵、赵公明、多宝都突破了，截教气运护罩也到手了。按理说他应该高兴，但系统面板上还有一个数据让他看着闹心——
【外门弟子状态：67%处于低风险，28%处于中风险，5%处于高风险】
高风险5%。
这个数字不大，但架不住截教外门弟子基数大。截教万仙来朝的时候，外门弟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5%就是四五百号人。
四五百号人，正在三界各处挨揍。
通天把面板关了，又打开，又关了。
“烦！！”
……
截教的外门弟子，跟核心弟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核心弟子是什么？是多宝、金灵、赵公明、三霄、龟灵这种——修为至少大罗金仙起步，手握先天灵宝，师尊亲自教导，在碧游宫有专属洞府，出门自带“截教核心”光环。
外门弟子呢？
修为参差不齐，从天仙到金仙都有；灵宝基本靠捡，先天灵宝想都别想；师尊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全靠核心弟子代为指点；在碧游宫住的是集体宿舍，十几个挤一个洞府，跟大学宿舍似的，还经常因为谁打呼噜的问题打架。
但外门弟子有一个核心弟子没有的东西——
数量。
截教之所以叫“万仙来朝”，靠的就是外门弟子。这帮人遍布三界，什么种族都有：有蛇精、有狐妖、有石头成精的、有蘑菇成精的（对，蘑菇也能成精，截教就是这么不挑）、有甚至一条河成精的——河神算不算？在截教算。
通天当年收弟子的原则就四个字：有教无类。
管你是人是妖是草是木，只要你想学，我就教你。这个原则让截教成了洪荒第一大教，也让通天成了三界弟子最多的圣人。
但“有教无类”这四个字，在元始天尊看来，就是“来者不拒”“什么垃圾都收”。
在截教解散之后，外门弟子失去了碧游宫的庇护，散落三界各处。
核心弟子好歹修为高、人脉广、还有师尊留的圣人气机护身，出去云游问题不大。外门弟子就不一样了——修为低、没背景、出门连个名号都喊不响，活脱脱就是三界的弱势群体。
更要命的是，阐教弟子开始找他们麻烦了。
不是暗戳戳地找，是光明正大地找。
理由冠冕堂皇得很——“替天行道”。
……
西岐城外，一场“审判”正在进行。
被审判的是一个截教外门弟子，名叫石矶。
这个石矶跟原着里那个不太一样——原着里的石矶好歹是个修炼万年的石头精，修为不弱，还敢跟哪吒叫板。这个石矶修为只有天仙巅峰，本体是一块青石，修炼了八百年才化形，化形之后还丑得惊天动地——满脸石皮斑驳，说话漏风，笑起来像地震。
但石矶人老实。
她在西岐城外开了个小药铺，专门给穷人看病。她本体是石头，对矿石草药有天生的感知力，配的药比那些仙丹还管用。城里的人都叫她“石大夫”，虽然长得磕碜，但口碑极好。
然而口碑好没用。
阐教弟子找上门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道袍的年轻仙人，名叫黄天化——黄飞虎的长子，阐教三代弟子里的佼佼者，修为金仙，手持莫邪宝剑，背后还有十二金仙撑腰。
黄天化站在药铺门口，一脸嫌弃地看着石矶：“你就是石矶？截教余孽？”
石矶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抓药，闻言手一抖，药洒了半包。她低着头说：“我……我已经不是截教弟子了，截教解散了……”
“解散了？”黄天化冷笑，“你以为换个招牌就不是截教了？你那身妖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旁边的老太太不干了：“你这小道士说什么呢？石大夫是好人！”
黄天化看都没看老太太一眼，袖袍一挥，一股灵力将老太太推出三丈远。老太太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石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不敢。
对面是金仙，她只是天仙。对面有十二金仙撑腰，她连师尊的面都见不着。
“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黄天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们这些妖物，也配修炼？也配称仙？元始师祖说得对——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配与吾教同列！”
石矶战战兢兢的说道：“我……我只是个看病的……”
“看病的？”黄天化嗤笑，“妖物就是妖物，今天看病，明天吃人，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露出獠牙？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几个阐教弟子一拥而上，石矶挣扎了两下就被按在了地上。她的药铺被砸了个稀巴烂，药罐子碎了一地，苦涩的药汁流了满地。
石矶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嘴里尝到了药汁和血的味道。
她没有哭。
她只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类似的事情，三界各处都在发生。
南疆，一个截教外门弟子——蛇精青鸾，被阐教弟子围堵在山洞里，逼她交出修炼了五百年的内丹。青鸾不肯，被打成重伤，内丹被强行取出。失去内丹的蛇精如同废人，蜷缩在山洞里奄奄一息。
北荒，一个截教外门弟子——熊妖黑山，因为替一个村庄驱赶妖兽，被路过的阐教弟子看到，二话不说就动手。理由是“妖族不可近人族，必有祸心”。黑山被打断三条肋骨，扔进了荒原。
东域，一个截教外门弟子——花妖素锦，在人间开了一间花店，被阐教弟子发现后当街辱骂“淫邪之物，蛊惑人心”。素锦哭着关了花店，从此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向碧游宫。
通天一条一条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系统不断弹出提示——
【外门弟子石矶被阐教弟子围攻！状态：重伤！】
【外门弟子青鸾被阐教弟子夺取内丹！状态：濒死！】
【外门弟子黑山被阐教弟子打断肋骨！状态：重伤！】
【外门弟子素锦被阐教弟子当街辱骂！状态：精神崩溃！】
气得通天把手里的茶杯都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