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的额头上早因为惊慌而布满密集的汗珠!
汪金泉正在主峰上观看太上长老林准备突破,听到那声呼喊时猛地转过身来。
他一步跨出,已经来到执事弟子跟前,从执事弟子手中接过那枚记录魂牌状态的玉简,目光扫过上面那一列灰白的名字时,面色骤然变得铁青。
十三枚魂牌,十三名在外历练的弟子,金丹五人,元婴八人,分布在东域西边不同的方向,却在同一天同一时段内同时熄灭。
须知要培养这些金丹、元婴那可是要耗费多少资源,多少时间,才能培养出一名?
现在半日时间竟连续损失十三名!这是何其大的损失!
“难道是……万杀门?”
他攥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递给身后的长老,声音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地面:“马上通知密剑殿,查!立刻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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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回到此前百骨门七名高阶修士从万杀门离开的那一刻。
数十里距离对他们来说只是几息,甚至是瞬息的事。
东域南部离万杀门百里的一片旷野上空,一名百骨门老者突兀出现,悬浮在数百丈高处。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身形枯槁如深秋的老树,周身没有任何灵光外放,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半空中,如同一块被钉入天穹的旧铁,沉默而冰冷。
他的目光穿过百丈虚空,落在数里之外一片密林边缘正在与一头五阶妖兽搏杀的剑道宗弟子身上。
“没错,就是此人!”
一名约三十来岁的剑道宗弟子,元婴二重的修为,手中一柄银色飞剑正与一头六阶初期的裂地熊周旋。
裂地熊的巨掌拍在地面上时将大片泥土和碎石掀飞,每一掌落下都会在地面炸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那名弟子以飞剑在熊身周围游走,剑光如同一道银色的丝线不断切割着妖兽的护体妖力。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只要裂地熊的护体妖力再薄一分,他就能将飞剑从它的眼中刺入,一击毙命。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数里之外、几百丈高空,有一根手指正朝着他的方向缓缓抬起。
那名百骨门老者将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内扣,手印玄奥,如同一名谪仙。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吐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音节。
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那道光芒只有弹丸大小,颜色介于银白与暗灰之间,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光芒一闪,瞬间划过几里虚空,击中那剑道宗弟子的头颅正中。
“轰!”
一声轰鸣,那名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飞剑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从半空中坠落,插在裂地熊身前数尺处的地面上。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到了最大,如同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颗微型太阳。
他的面色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正常的血色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死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然后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如同一根被从内部抽去了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倒在了脚下的泥土中。
他的护体灵光在他倒下的同一瞬间彻底熄灭,如同被人从内部掐灭了最后一缕火苗。
裂地熊被那名弟子的突然倒地惊了一下,后退了半步,然后试探着用鼻尖拱了拱地上的人。
它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那名弟子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面色灰白,瞳孔散开,身体表面的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但在他脑颅内部早已经被气罡震爆。
这就是半步大乘境修士的恐怖之处,杀人于几里之外,甚至是上十里之外。
而被杀者往往对危险一无所知!
百丈高空之上,那名百骨门老者将右手收回袖中,缓缓转身。
他没有再看那名弟子的尸体一眼,如同一名路人在路上踩死了一只蚂蚁之后继续赶路。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无声地掠向另一个方向,他的下一个目标是百里外的另外一名剑道宗弟子。
一个个剑道宗弟子正在被百骨门七名长老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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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宗。
汪金泉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后方,后山剑神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后山深处冲天而起,雷光粗壮如柱,直贯云霄,将傍晚的天色瞬间照亮得如同白昼。
劫云从四面八方向后山汇聚,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灰色幕布将整座后山笼罩其中。
汪金泉猛地转头看向后山方向,眼中掠过一丝震惊,随即那层震惊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他身形一闪掠上主峰顶上,站在半空中望向那道正在持续劈落的雷光。
林鹤的大乘境雷劫!
那道雷光一道接一道地从劫云中垂落,每一道都比肖迷当时引来的雷劫更加浑厚,更加沉重,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正在用它的爪牙反复捶打地面。
这些劫雷朝着林鹤汹涌地劈过去,仿佛要把他撕成碎片……
一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道雷光散尽,劫云从中间裂开,露出一片澄澈的夜空。
后山深处传来一阵磅礴的灵压,那灵压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座剑道宗,又继续向外蔓延,越过山脊和河谷,一直延伸到数百里之外。
整片东域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股灵压的存在,如同一座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山正在改变周围天地的格局。
汪金泉感受着那股灵压的强度和稳固程度,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林鹤成功渡过了大乘境雷劫,而且他的境界比杜渊更加稳固。这是因为他对天道的感悟要比杜渊深几分的缘故。
这也意味着剑道宗现在有了两位真正意义上的大乘境修士。
威压一圈圈朝剑道宗之外迅速扩散,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
整片东域在那一瞬间猛然安静了!
尤其是那些大宗门的宗主和太上长老在各自的洞府或议事殿中感受到那股灵压时,面色都变得极为复杂。
全都定在半空中,如同一尊尊泥塑神像。
剑道宗在短短二十几天内竟然有三名修士渡过了大乘境雷劫!?
这还有道理吗?
是谁?除了杜渊和林鹤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谁?
难道是剑道宗宗主汪金泉?!
这应该不是很可能啊?!
不过谁也不敢确定。
肖迷那场渡劫引来的灵雨覆盖了整座宗门,传遍整个东域。让这些宗门宗主长老们误以为是剑道宗出了大乘境修士。
而时隔二十天,又接连有两人渡劫成功突破大乘境!
这种速度,这种气运,放眼整个九洲大陆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
那些曾经在大比上输给剑道宗的宗门现在不只是脸色难看了,他们感到一种深重的压力正在从剑道宗的方向缓慢地压过来,如同一片正在无限扩张的阴影。
几千里外,东域南部,正在截杀剑道宗弟子的百骨门修士也同时感觉到了那股从数千里之外传来的灵压和威压。
那股威压虽然经过数千里的衰减已经变得极淡,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仍然清晰可辨。
大乘境!又一位大乘境!
什么时候大乘境变得如同大白菜这般廉价了?
他们被定在原地半天,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