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岭深处,一处新开辟的简易洞府中。
石浩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
准帝七重天巅峰的气息,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仅仅是一丝外泄的波动,依然压得洞府周围的虚空不断泛起细密的裂纹。
内视气海,那汪洋般的金色神力正在平稳运转。
这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修为连跨两个小境界,肉身经过反复锤炼重塑,已经坚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更别提还白捡了一件极道古皇兵。
然而,石浩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色。
他皱着眉头,脸色甚至有些发黑。
“系统,调出寿元账单。”
石浩在心中默念。
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一战的流水。
【击杀准帝八重天,获得寿元:年。】
这是收入,看着确实很爽。
但目光往下移,支出那一栏,却看得石浩心惊肉跳。
【者字秘修复残躯,消耗:年。】
【者字秘极限修复,消耗:年。】
【者字秘极限修复,消耗:年。】
【重塑下半身肉身,消耗:年。】
【强行推演并稳固准帝七重天境界,消耗:年。】
……
这一串冰冷的数字加起来,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底底,最后结余的数字,让石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前剩余掠夺寿元:年。】
“四万年?!”
石浩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子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底裤都差点被人打穿了,折腾了一大圈,就剩四万年了?!”
这账算得他肝疼。
表面上看,他击杀黄金天狼豪赚三十多万年,风光无限。
但实际上,为了抗住准帝八重天加古皇兵的狂轰滥炸,他简直是在拿命填坑!
一次次肉身炸碎,一次次强行重塑。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用大帝神魂阴了黄金天狼一把,再耗下去,他这引以为傲的不死挂就会因为余额不足而强行关机。
差点被活活耗死!
“草率了!”
石浩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对付低阶修士还行,遇到这种底蕴深厚、拿着皇兵的老怪物,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要是哪天蹦出来个准帝九重天,一巴掌把我拍成灰,我连掏钱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归根结底,还是太穷,寿元储备不够厚。
几万年的余额,在真正的生死大战面前,根本没有安全感。
他站起身,在洞府里踱步。
“不能这么玩了。”
石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一直待在人族地界,被动等他们上门送人头,效率太低,而且战场在人族,打起来束手束脚,那些破砖烂瓦还得老夫分心护着。”
“既然古族这么喜欢屠城灭族,那来而不往非礼也!”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对面的泉水给拆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洞府的石壁,看向了北域极深处。
那里,是太古万族的巢穴。
“去哪家进货呢?”
石浩摸了摸下巴。
黄金族?
刚杀了个老祖,估计现在正全族戒严,防守最严密,骨头太硬,费牙。
血月族、火麟洞?
之前在坠仙谷杀的两个准帝二重天就是他们的人,不过太弱了,油水不够。
突然,石浩砸吧了一下嘴。
“那个银月天王?肉质挺嫩的!”
他想起了在断天岭烤的那半条银月天鳅,那种入口即化、精气澎湃的口感,让他至今念念不忘。
这泥鳅族既然能出一个准帝三重天,族里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什么大圣啊、圣人王啊,就算单个不值钱,架不住量大啊!
全族一锅炖了,怎么也能凑个几十万年寿元吧?
“就你了,银月天鳅。”
石浩打定主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这年头,不主动出击,迟早被耗死!”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
洞府外的禁制突然被人触动了。
“石浩道友,老朽盖九幽,携姜家家主求见。”
一道沙哑却浑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石浩一挥衣袖,撤去了洞府大门的阵纹。
“进。”
石洞外,病恹恹的盖九幽和满脸敬畏的姜仁迈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两人就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石浩就算不死,此刻也必定是身受重伤,闭死关苟延残喘。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极品神药和姜家的疗伤圣物,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位人族的脊梁。
可现在,眼前的石浩,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他面色红润,气息如渊似海,随意披着一件青袍,正拿着那杆足以震慑万古的极道皇兵黄金锏,在后背上蹭来蹭去挠痒痒?!
“这?”
姜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捧着的神药玉盒差点掉在地上。
“前辈……您……您的伤……”
“哦,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石浩把黄金锏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看着两人,挑了挑眉。
“怎么?没去吃席,觉得挺遗憾?”
“不不不!前辈神威盖世,晚辈这是喜极而泣!”姜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拜。
连准帝八重天加上古皇兵都能反杀,这不是神是什么?!
盖九幽那浑浊的老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着石浩,感受着那股比之前强悍了不知多少倍的气息。
“准帝七重天巅峰?”
盖九幽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道友!你破境了?!”
在战斗中不仅伤势痊愈,还连破两个小境界?
这是什么妖孽体质?!
“运气好,吃了点大补的东西。”
石浩随口敷衍了一句,顺手把黄金锏扛在肩膀上,像个准备下地干活的老农。
“行了,寒暄的话就免了,老夫现在很忙,没空接待你们。”
盖九幽一愣:“道友要去何处?黄金天狼虽死,但古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时正是需要你坐镇人族!”
“坐镇个屁。”
石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天天缩在家里等人家打上门?那是你们的打法,不是我的!”
石浩大步向洞府外走去,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辈!”姜仁急忙起身跟上,“您到底要去哪?若有差遣,姜家上下万死不辞!”
石浩在洞口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北域天空。
“去哪?”
“当然是去进货。”
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个什么银月天鳅一族,我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今天,老夫去给他们灭个族。”
话音未落。
轰!
石浩脚下金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长虹,直接撕裂了苍穹,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盖九幽和姜仁呆呆地看着石浩消失的方向,久久说不出话来。
灭……灭族?!
一个人,单枪匹马,提着抢来的古皇兵,跑去抄太古王族的老巢?!
“盖老!”姜仁咽了口唾沫,感觉口干舌燥,“前辈他是不是太狂了点?那可是银月王族的祖地啊!”
盖九幽看着天际那道还未消散的空间裂痕,沉默良久。
最后,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狂放的笑意。
“狂?”
“人族沉寂了太久,也该有个狂人,去掀翻这该死的天了!”
盖九幽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眼底闪烁着摄人的锋芒。
“传信给各大圣地。”
“告诉他们,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