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仙王封印前，石浩没有急着动。
暗金色法纹仍在一轮轮亮起。
每一次，都会比另外两重封印早半息。
随后吞掉一缕世界树本源。
吴良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别扭。
“真就差这么一点？”
石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沿着最外围的世界树根脉向侧面走去。
吴良愣了一下，立刻跟上。
“去哪？”
“找根。”
“这里不全是根？”
石浩没理他。
越靠近核心区域，世界树根脉越粗。
很多根须已经不像树。
更像横在虚空中的山岭。
可石浩要找的不是这些。
他沿着三重封印外围缓慢移动，目光始终落在那些从主干延伸出来、又没有真正进入封印核心的小型根脉上。
太粗，不行。
太细，也不行。
太接近三重封印，会直接引起法则响应。
太远，本源波动又传不过去。
吴良开始还没看懂。
等石浩第三次停下又重新离开时，他终于反应过来。
“你在找能给它喂东西的地方？”
石浩脚步一顿。
“嗯。”
吴良嘴角一抽。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重封印。
那暗金色法纹依旧老老实实卡在那里。
谁看都像一座牢不可破的王级大阵。
可现在再看，怎么看都像一张嘴。
还是偷偷张着的那种。
“贫道算看明白了。”
吴良压低声音。
“这不是破阵。”
“这是投喂。”
石浩继续往前。
很快，他在一条斜插进虚空的根脉前停下。
这根脉比寻常根须粗，却远比主根细。
表面还有不少旧裂痕。
最关键的是，它与暗金色封印之间存在一条极淡的本源联系。
那联系平时几乎不动。
只有当世界树本源潮经过时，才会短暂亮一下。
石浩伸出手。
没有直接碰。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检测到外围根脉。】
【与第一重封印存在弱本源通路。】
【可进行低强度本源波动模拟。】
石浩眼神微动。
吴良看着他掌心。
“真要喂？”
“少量。”
“少量也是肉。”
石浩侧头看他。
吴良立刻闭嘴。
只是那张胖脸上依旧写满了肉疼。
此前从裂谷中抢来的世界树本源，本就不多。
那是两大仙王势力争了半天，最后才落进他们手里的东西。
如今居然要主动拿出来一丝。
在吴良看来，和拿仙玉点火没太大区别。
“败家。”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浩已经抬手。
一缕很淡的青色本源从掌心浮现。
不是完整的一滴。
甚至算不上真正消耗多少。
只是从已有世界树本源中引出了一丝气机。
这缕气机极淡。
却足够真实。
毕竟它本来就来自世界树。
石浩没有把它直接送进根脉。
而是先压低。
再放开一点。
随后又压回去。
吴良看得直皱眉。
“你这是做什么？”
“让它自己发现。”
一句话。
吴良懂了。
不能送得太明显。
太明显，就像有人故意在门口摆肉。
任何活了无数岁月的仙王都不会这么蠢。
可若只是世界树根脉自己忽然出现一点本源波动，那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可能存在新的本源节点。
一个没有被另外两家发现的节点。
一个可以继续多吃一点的地方。
石浩手中那缕青光逐渐融入根脉。
没有爆发。
只是让原本沉寂的树皮下多了一点微弱生机。
一下。
停。
又一下。
像深埋地底的泉眼刚刚开始渗水。
远处。
暗金色封印第一次出现变化。
很轻。
只是其中一枚法纹比平时亮得稍快。
吴良眼神立刻凝住。
“有反应。”
石浩没有动。
暗金法纹很快重新暗下去。
像什么都没发生。
吴良等了半天。
“没了？”
“等。”
石浩只说了一个字。
根域重新安静。
这一等，就是很久。
世界树本身的震动依旧缓慢传来。
一次。
两次。
第三次时，那条外围根脉中的本源波动又浮现了一点。
这一次，暗金封印的反应明显了。
数道原本不属于外围区域的法纹向侧面偏移。
不是攻击。
是在感应。
吴良看得眼皮直跳。
“真闻着味来了。”
石浩掌心那缕本源彻底散去。
不再继续。
再多，就过了。
现在已经够了。
果然。
下一轮世界树本源潮经过时，暗金色封印先亮。
可这一次，它没有像以前一样只吞掉固定数量。
其中一部分法纹沿着那条弱本源通路向外围延伸。
很慢。
很谨慎。
像是在确认。
吴良呼吸都放轻了。
“它还真怕别人知道。”
石浩看着。
片刻后，那些暗金法纹彻底接入外围根脉。
下一瞬。
原本只维持在固定程度的本源抽取，陡然增加了一截。
很小。
但清清楚楚。
那条外围根脉里的青色生机被迅速抽走。
与此同时，最外围暗金封印的亮度也明显上升。
它在加力。
吴良眼睛都直了。
“上钩了。”
三重封印开始新一轮运转。
暗金先亮。
可这一次，它亮得太早。
也太强。
灰白色封印仍按原本节奏跟上。
幽黑光幕最后收缩。
三种法则本该在同一个节点重新咬合。
但暗金色这一重因为额外抽取了外围根脉中的本源，回落速度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
原本严丝合缝的三重封印边缘，出现了一道狭窄裂口。
吴良瞳孔一缩。
“开了！”
石浩已经动了。
没有挥枪。
没有爆发混沌仙躯。
甚至没有碰任何一道阵纹。
他只是一步踏出，整个人贴着那道短暂错位的边缘穿了进去。
吴良反应也不慢。
胖归胖。
真到了跑路的时候，他比很多真仙都快。
“等等贫道！”
他整个人几乎擦着即将闭合的法则边缘挤了过去。
最后半只脚刚越过，身后的暗金光幕便重新归位。
三重封印再次咬合。
安静。
完整。
像从未打开过。
吴良站稳后，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向石浩。
半晌没说话。
一路走到这里，他们破过阵，杀过人，撕过法旨，也斩过仙王化身。
可这一次。
石浩连枪都没出。
吴良忽然笑了。
“贫道现在觉得。”
“这世上最省力的盗墓法子，不是找机关。”
“是让墓主人自己开门。”
石浩没有理他。
目光已经落向身后。
那里，暗金色封印仍在继续抽取那条外围根脉中残留的本源波动。
多出来的那一点抽取没有立刻消失。
而另外两重封印也开始有了反应。
灰白色法则第一次提前亮起。
幽黑光幕也在随后泛起比之前更深的波纹。
它们察觉到了。
不是有人破阵。
而是有人在多拿。
世界树根域深处，三股原本各自维持的王级法则同时出现了细微变化。
吴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另外两个发现了。”
石浩看着那三重封印。
“嗯。”
灰白。
幽黑。
两道属于另外两大仙王的法则波动，正在同时朝第一重封印偏移。
不是冲石浩。
而是在盯着那一份突然变多的本源。
有人。
在抢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