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唱摇篮曲,
妄想温暖你。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灵魂没入寂静,
无人将你吵醒。”
唱到这里,她指尖的弦音顿了半拍,气息猛地颤了一下,尾音几乎要被风揉碎,连直播间的“呼吸”仿佛都凝滞了。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着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归处应该回大海里。
你问我想念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世界能否不再。
总爱对凉薄的人扯着笑脸。
岸上人们脸上都挂着无关。
人间昙花一现,
一切散为烟。”
唱到这里,她没抬眼,垂着的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吉他的扫弦重了几分,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宣泄。
坐在她对面的萧宁却死死的咬住了唇,眼里全是红色血丝,显然是哀恸到了极致。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凝望人群,
我们孤独的心,
有时候像海底。
悲伤不是三言两语,
就能感同身受,
眼泪没有声音,
但我想抱紧你。
你是重要的存在,
是某人的星星,
当你孤身独行,
当你说被爱不过是侥幸。
孩子请你别忘记,
曾有温暖的声音呼唤你的姓名,
你问我路会通往哪里,
路通往我等你——”
副歌起时,辛乔的气息陡然放开,不再压抑,声线里的丧意铺天盖地涌来,像是撕开了所有人心里最疼的那道疤。
风卷着歌声掠过湖面,不远处的浪涛声都成了背景音,人群里的抽泣声渐渐清晰,有人蹲下身抱住膝盖,有人仰头望着天,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却徒劳无功。
接下来,辛乔的气息却忽然轻颤着转了调。
不再是那份带着绝望的呢喃,指尖拨弦的力度收了几分,却多了一丝清亮。
声线里的郁气像被风撕开一道缝,她抬了抬眼,垂着的长睫轻颤,原本沉在眼底的暗意散了些,只剩专注认真。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
溜进海底,
有光正在找你。
它想温暖你,
它说你听你听,
有人唤你回去。”
她气息猛地沉下去再托起来,像用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捞,吉他弦音陡然亮了半度,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着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归处应该回大海里。
你问我想念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世界为何如此安静。”
她不再是之前的共情式痛苦,声线里带着清晰的回应,气息稳得像山涧淌下的暖泉,扫弦的力度轻了,却每一下都弹在人心尖软处,像在轻声说“有,我在”。
“总爱对凉薄的人扯着笑脸,
岸上人们脸上都挂着明暗。
人间岁岁年年,
谁敢说如烟。”
她深吸一口气。
“来不及来不及,
你曾笑着哭泣。
来不及来不及,
也要唱给你听。
春日雨,夏蝉鸣,
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
海底看不见四季。”
她的声音忽然提起来,气息急促却坚定,像拼尽全力的呼喊!
指尖扫弦快了半拍,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度!
她抬了头,晨雾恰好漫过她的眉眼,声线里的温柔有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有人在你耳边说“就算晚了,我也陪你”!
“来不及来不及,
也要唱给你听。
春日雨,夏蝉鸣。
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
海底看不见四季——”
唱到最后,弦音忽然变得清甜,她的气息放得极柔,像哄睡时的呢喃,却又亮堂堂的,没有半分阴霾。
微风吹过,尾音轻轻绕着,像拨开了遮眼的雾,让光透了进来。
全场静了几秒,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随即,有人抬手抹掉泪痕,嘴角竟牵起了一点浅浅的弧度。
哭红的眼眶还带着湿意,心里那团憋闷的郁气,却像被这场带着力量的温柔唱散了,连风拂过脸颊,都觉得轻软。
有人轻轻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是哭过之后,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像被人从冰冷的海底,稳稳拉回了洒满阳光的岸边。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静了半秒,随即被密密麻麻的哭腔刷屏。
“呜呜呜听哭了,这首歌的词怎么这么戳心啊!”“我一个大老爷们眼泪止不住,可是又不知道哭什么,我在哭什么啊!”
“你赔我眼泪!我要哭死了!”
“谁懂啊,乔乔的声音清透又带着点碎碎的沙哑,和她以往风格完全不一样,每一句都像在挠在心上,听得我心都痛了!”
有个连着刷了三遍“我哭到喘不过气”的观众,头像旁边还挂着辛乔粉丝团的金徽章,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泣不成声的共情。
人群里,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易时掐着手心。吉他声响起的刹那,他的目光就胶着在辛乔低垂的眉眼上,她指尖拨弦的弧度,她轻启唇齿的模样,都带着一股旁人读不懂的孤意。
歌声淌出来的瞬间,他的心揪紧,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能写出这样剖白灵魂的曲子,唱出这样蚀骨的情绪,她以前到底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他望着台上清瘦的身影,心底暗暗发誓,往后只要他在,定要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旁边的童昭野,楼钰,都是眼眶泛红,想法和他毫无差别,他们好想去抱抱她,抱抱这个被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
温繁之和程隽言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首歌太过沉重又让人绝望,前半段仿佛一点希望也无,直接勾起了人们心中那最深处的痛苦。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事,但是哀莫到这种程度的,让他们第一时间竟然压过了心底的难过,眼里全是毫无保留的心疼担忧。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萧宁坐在辛乔对面,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嘴唇咬得泛起了血丝却浑然不觉。
歌声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溃烂的伤口,那些被父亲“卖掉”的痛苦,守着姐姐的无助,沉在水底的绝望,全都随着旋律翻涌上来。
她先是无声落泪,到后来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可奇异的是,等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风里,她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那颗被凄苦挟持了太久的心,竟像是被温水熨烫过一般,泛起了久违的,浅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