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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为了煽情,不是为了流量,她是真的有过那样的绝望。

“我撑不住了。”

“我好想逃。”

“我想死,却不敢死。”

歌词表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刀扎进他心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护住她,能接住她所有情绪。

可这一刻,他恐慌到极致,是不是他做得还不够?是不是他们所有人,都留不住她?

他一把扯下耳机,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抱住她,告诉她你还有我。

安予在电脑前敲代码,屏幕一半是程序,一半是姐姐的直播。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眼睛猛地红了,他年纪小,却最敏感。

他一听就知道,这不是随便写的。

“姐姐……”

他低声喃喃,手指发抖,连代码都敲错。

他怕,怕她真的难过到极致,怕她悄悄一个人崩溃。

他保存好文件,抓起书包就往外跑,“我要回家,我要找姐姐。”

温繁之、程隽言几乎是同一反应。

前一秒还在冷静处理工作,后一秒全线崩盘。

心慌、手抖、四肢冰凉、脑子空白。

他们不断质问自己:是不是忽略了她?是不是太忙,没察觉到她的情绪?

是不是他们所有人,都没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们不敢赌。

不敢赌这只是歌词。

不敢赌她只是随便唱唱。

更不敢赌,她心里真的没有过那一秒的放弃。

辛乔是唱作天才,她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可偏偏写了最痛、最绝望的一句。

谁也不敢自欺欺人说“她只是创作”。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或许她写的,就是她的真心。

是不是他们所有人一起,还是留不住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大家彻底坐不住。

没有犹豫,没有交代,没有多余安排。

易时、童昭野、楼钰、安予、温繁之、程隽言。

所有人,同一时间,扔下一切,结束加班,疯了一样往辛乔身边赶。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心跳快得要炸开。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荡那句:“想要死亡,却还是不敢。”

他们怕,怕回家门一打开,看到的是她脆弱崩溃的样子。

怕她笑着说没事,眼底却全是死灰,怕她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下去。

只有亲眼看到她,摸到她的温度,听到她的声音,确认她安安稳稳站在那里,才能缓解这剜心一样的恐慌。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他们什么都不想要,什么事业、什么前途、什么面子。此刻,他们只想一件事——回家。回到她身边。抱住她。

告诉她:“乔乔,别害怕,我们都在。”

“你别想丢下我们……”

辛乔自己,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歌词又不是她写的,她就是唱一唱而已。

她站在露台上,晚风一吹,脑子里莫名就闪过了一段很遥远、很模糊的记忆。

那是上一世。

她还在调研国家地铁项目,路过一条空旷漫长的地下通道,冷风穿堂而过,角落里有人抱着破旧的麦克风,轻声唱着这首没名字的歌。

“想要死亡,却还是不敢。”

一字一句,空得吓人,全是没处安放的绝望。

那时候通道里只有回声,只有冷,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单。

此刻露台安静,夜色辽阔,和当年那空洞的地下通道,竟有几分异曲同工的冷清。

她没多想,只是忽然被这股熟悉的情绪勾住,顺口就把那段记了很多年的词,轻轻唱了出来。

没有自伤,没有崩溃,没有真的想过放弃。

不过是一时触景生情,随口哼起一段旧记忆。

她甚至没意识到,这一句轻飘飘的歌词,会在外面掀起多大的风浪。

更不知道,城市另一端,几个男人被这句歌词劈得魂飞魄散。

她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拍了拍衣角,准备转身回屋。

而此刻,夜色里,几个人,从城市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地址,疯了一样奔赴。

直到,玄关“叮”一声轻响。

最先冲进来的是易时。

灯被“啪”的打开。

辛乔刚从露台进来,正一脸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头发被晚风拂得有些软,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崩溃,没有绝望,甚至连一点难过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群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眼底全是恐慌的人,愣住了。

“你们……怎么全都回来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又无辜,“不是说要加班到很晚吗?”

易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童昭野冲上前,又硬生生停住,不敢吓着她,只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你刚才在唱什么?”

辛乔愣了愣,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随口哼的那段。

她眨了眨眼,一脸平静:“哦,那个啊,就是突然想起以前,在地铁通道里听人唱过,觉得调子挺应景,就跟着唱了两句。”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就是一段别人的歌而已,我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和当年那通道里的感觉有点像,就随口唱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你们……不会是……当真了吧?”

她只是想起一段前世的陌生旋律,只是触景生情。

没有抑郁,没有崩溃,没有想过放弃生命。

连半分这样的念头,都没有。

可眼前这几个人,却因为她这随口一唱,差点被吓掉半条命。

扔下工作,抛下一切,疯了一样冲回家,只怕她想不开。

辛乔看着他们眼底还没散去的恐慌,后怕,心悸,心忽然一软,一暖,又一酸。

她慢慢放下水杯,轻轻走上前,仰起头,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我没事。”她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真的没事。”

“我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一段歌而已。”

“我没有难过,没有想不开,更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们。”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易时冰凉的指尖:“我现在很好,有你们,我怎么会舍得。”

一句话落下。

几个人悬在半空一整晚的心,才“咚”的一声,重重落回原处。

四肢的冰凉慢慢褪去,脑子里的轰鸣终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