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休息的休息间隙刚过,舞台侧幕轻轻拉开,林深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疯的欢呼。
辛乔原本靠在立麦旁休息,一见她来,眼睛立刻弯起来,伸手自然地牵住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被观众喊返场了。”
林深被她逗笑,声音轻轻的:“那我岂不是来得正好,救你于水火。”
“何止是救。”辛乔偏头看她,眼底全是张扬,“是来跟我一起,炸翻全场。”
音乐应声而起。
先是《赤伶》,一柔一飒的声线缠在一起,戏腔起落间,台下荧光棒连成一片海。
再到《光亮》,高音穿透场馆,每一个音符都撞在人心尖上,亮得人眼眶发热。
而真正让全场屏住呼吸的,是《牵丝戏》。
前奏一响,全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辛乔先起腔,清冽如泉。林深紧随其后,婉转如丝。
两道戏腔叠在一起,清澈又高昂,尾音一挑,直冲天幕。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我去……头皮麻了。”
“太绝了——!”
一曲终了,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深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辛乔,又转向全场,声音慢慢稳了下来。
“其实……站在这儿之前,我想了很久。”
她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释然,“不是怕唱不好,是怕……不知道怎么感谢。”
辛乔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插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之前,一直被困在一段很糟糕的婚姻里。”林深的声音轻,却字字清晰,“我总觉得忍一忍就好,改一改就好,熬一熬……就会过去。我把自己困得死死的,像一个困兽,折磨自己,也折磨了爱我的人。”
台下渐渐安静。
“直到我听到了你那首《怜悯》。”林深看向辛乔,眼底泛起水光,却没有掉泪,“那首歌把我骂醒了。我才突然发现,我一直在可怜别人,却从来没可怜过我自己。我一直在等别人救我,却忘了,我自己也可以推开那扇门。”
辛乔点头,轻声问:“现在……好了吗?”
林深用力点头,笑出一点泪光:“好了。我已经离婚了。在家人陪着下,很勇敢,很干脆的,离了。”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鼓励的掌声。
“现在回头看,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己好傻。”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里透着迷茫后的焕发的光,“为了不值得的人,耗掉了那么多本该发光的日子。”
她重新握住话筒,认真地对着全场,也对着辛乔说:“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来。我想亲口告诉你,乔乔,你的歌不只是歌。它能把人从黑暗里拉出来,能让人清醒,能让人重新敢爱自己。”
辛乔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都过去了。”她在林深耳边低声说,“你的人生只为自己活。”
林深靠在她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灯光慢慢柔下来,前奏安静响起。
是那首《怜悯》。
两人并肩站在麦前,一同开口。
“摔碎得恰合时宜,刚好打破瓶颈
光着脚才能证明痴情。
眼睛无力,涣散恨意。夺我千百次性命。
你柔情哄我,乖乖交出武器……”
这一次,歌声里没有卑微,没有绝望,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可怜。
只有挣脱枷锁后的轻松,只有重获自由的坦荡,只有彼此扶持的温柔。
“我要用绽放办场别离,
不惧凋零。
纵然再无雨季!
花随你意,枯树下忆往昔。
花随你意,枯树下忆往昔——”
一句一句,歌声漫过全场,唱的是曾经,也是新生。
辛乔靠在立麦旁,指尖轻轻敲了敲麦身,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看向台下沸腾的人群。
“接下来,要给大家带来一首从未公开过的古风新歌。”
话音刚落,全场立刻炸开一片欢呼。
她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去换一下服装……有没有人帮我先招待一下粉丝们啊?”
这话一出,台下几乎是齐声爆发:“我!我我我——!”
荧光棒疯狂晃动,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是谁先在人群里喊了一声,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传遍全场:“让家属上!”
一瞬间,整个场馆都静止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起哄声、口哨声、拍掌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家属!家属!家属!”
不知是谁带了头,整齐划一的口号瞬间席卷全场。
辛乔当场被逗得弯起眼睛,笑着扶额,耳尖微微发烫,看向场下,语气又软又无奈:“你们啊……这是要把我往火上烤啊。”
台下笑得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全都在等着看她怎么“交人”。
摄像头也顺势转动。
辛乔瞥见大屏幕上被拍摄的那几张熟悉又耀眼的脸,哼了一声,故作风轻云淡地抬了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又甜又撩的笑:“看来导播比你们还懂啊……再拍下去,我等会儿可就要被你们的尖叫声,唱不了下一首歌咯啦。”
辛乔笑着瞥了眼侧幕,故意拖长语调:“行啊,你们这么热情,我要是再不把人请上来,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起哄的欢呼,口哨声、鼓掌声混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第一排。
灯光缓缓往那里移去,几个男人瞬间收回看向互相带着杀意的眼神,最后,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在一片起哄声里,才缓步走上台。
全场瞬间炸了。
“哇——!!!”
“是家属真的上来了!!”
“乔乔真把人叫上来了啊啊啊!”
辛乔忍着笑,也不知道楼钰是怎么“打败”另外几个,往旁边让了半步,自然的牵过他的手,把人拉到立麦前。
“帮我招待好我的粉丝,”她抬眼看向身边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纵容,“要是怠慢了,回头可要罚你。”
身边人低笑一声,声音透过麦传出去,清冷又好听,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都听你的。”
他微微侧身,对着台下挥了挥手,现场立刻又是一阵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