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挟持的小兵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腰腹处又添一记刀伤,鲜血顺着作训服往下淌,在地上滴出暗黑色的印记。
“不换,”孙江舔了舔唇角溅到的血点,眼神疯狂,“你就等着看他慢慢血流干、死在这儿。”
薛上校脸色铁青,指节死死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旁边的通讯兵快步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色:“报告!无法狙击!他的位置太刁钻,正处在屋檐死角下方,前后建筑遮挡太多,没有任何射击角度,根本不能出手!”
无辜躺枪的温繁之面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他曾是军人,一眼便看出被挟持的小兵气息越来越弱,再拖延下去,只怕真的撑不住。
没有丝毫犹豫,他缓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身姿挺拔,目光如水。
“温繁之,回去!”赵峰见状厉声怒斥,“这是军营的事,是我的责任,轮不到你出头!”
温繁之薄唇微动,正要开口。
忽然,一只微凉却稳如磐石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稳稳拦住。
一道清冷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响起:“我去。”
众人一怔,齐齐转头。
是不知何时从宿舍楼悄悄下来、站在人群后侧的辛乔。
她一身简单作训服,夜色掩不住她眼底的冷静与亮得惊人的光。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带着几分桀骜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吊着一只胳膊、脸色还没完全好透的蒋金赋,从人群后慢悠悠走了出来,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服输的倔劲:“就你们有血性?我也有。”
他二话不说,抬步就朝歹徒的方向走去。
“蒋金赋!”赵峰脸色骤变,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拽回来,声音又急又怒,“你找死吗?!这不是闹着玩的!”
蒋金赋梗着脖子,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我大小也是个明星,怎么还代替不了温影帝了?放开!”
歹徒躲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一幕抢着送死的戏码,反倒被逗得哈哈大笑,声音癫狂又戏谑:“哈哈哈,行!有骨气!那你过来!我换你!”
蒋金赋一把挥开赵峰的手,昂首挺胸、步履轩昂地往前走去,那姿态,不像是去换人质,倒像是上台领奖。
后方几个男嘉宾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有病吧?”贾冰一脸难以置信,压低声音。
“不是小病。”吴晶一脸凝重地点头附和。
“我好像……有点知道他怎么想的了。”郭齐临忽然皱起眉,若有所思,“今天在医务室,我们好像隐约听见教官说,晚上要搞夜间突袭,还说要搞个大的。这家伙本来就一根筋,肯定真以为这是在演习!”
“嘶——!”
几人瞬间倒抽一口冷气,再望向远处那个昂首阔步、自我感觉十分英勇的背影,眼神里齐刷刷地染上了一层复杂至极的同情。
这哪是有血性……
这是纯纯有大病吧,那小兵被捅了两下他都分不清真假吗?
被硬生生打断计划的辛乔,指尖都微微绷紧了。
她生得清冷妍丽,气质干净无害,本就是最容易让歹徒放松警惕的人选,再加上她藏在骨子里的凌厉身手,只要靠近,胜算极大。
可现在被蒋金赋这么横插一杠子,全盘计划都被打乱。
但下一秒,她念头一转,忽然又松了。
反正只要能把那个重伤的小兵换下来,及时送去医院保命就行。
至于蒋金赋……他自己要冲上去,后果如何,好像也确实不关她的事。
这么一理顺,辛乔周身紧绷的气息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都平静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繁之紧紧扣在她手腕上的手,示意他松开。
可温繁之非但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指节都微微泛白。
刚才辛乔那句“我去”,差点让他心跳直接骤停。
此刻他心底反而暗暗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庆幸蒋金赋这时候出来搅局。
真要让辛乔被歹徒点名换过去,他才真的会失控发疯。
“不行。”温繁之的声音压得很低,眸子里全是后怕,“你半步都不能过去。”
辛乔沉默一瞬,看着他攥得死紧的手腕,淡淡开口:“……你就别说我了吧,刚才第一个要冲上去的人,不是你?”
温繁之一滞,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却依旧没松劲,语气固执又认真:“我和你不一样。”
他当过兵,体能、反应、应急经验都在,就算真出意外,也比她多几分周旋余地。可辛乔在他眼里,从来都是该被护着的那一个。
辛乔瞧他这副明明紧张到极致,还硬撑着冷静的模样,没再反驳,她很想说,大哥,你的武力值还不如我啊!
她目光重新落向前方,蒋金赋已经一步步走近歹徒,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得她眼皮微微一跳。
希望这位大哥,等会儿发现这不是演习的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蒋金赋其实一点都不傻。
从他靠近那片混乱开始,心脏就一直在胸腔里乱撞,空气里飘着的不是演习该有的消毒水味,而是浓重的血腥味。
下一秒,被歹徒扣住的军人被狠狠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蒋金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沾满尘土与血污的手已经铁钳般锁住他的喉咙,冰冷带血的刀刃“唰”地横在他颈侧,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只要再稍一用力,动脉就会被当场划开。
腿肚子瞬间发软,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蒋金赋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抱着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哥、哥们……演习不用……这么逼真吧……”
“演习?”歹徒仰天狂笑,笑声粗砺又疯狂,眼里全是嗜血的狠戾。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压,锋利的刀刃直接在蒋金赋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
“呃啊——!”
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袖,蒋金赋疼得眼前发黑,终于彻底清醒:这不是演习!
歹徒狞笑着把刀重新抵回他脖颈,“赵峰!不知道你有没有后悔惹了我!哈哈哈!”
赵峰眸光微动。
歹徒正要开口威胁,空气突然一滞。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他头上掠来。
快得只剩下残影。
辛乔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周身气场瞬间从平时的温和柔软,切换成淬了刀光的凌厉。
歹徒只觉眼前一花,头顶就被一只看似纤细、却力道恐怖的手死死扣住。
那力道不像是人力,更像是机械锁死,“咔”一声轻响,头骨几乎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