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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乔轻轻拍手,笑意清甜:“弹幕太多啦,眼睛都要看花了,这样吧,抽五个粉丝,我们连线聊聊天。”

话音刚落,直播间瞬间炸了。

满屏的“啊啊啊”“看看我”疯狂刷屏,后台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安予挪着步子坐到电脑前,一双眸子亮得像浸了星光,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甜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搭在键盘上,安静又乖巧地守在一旁。

辛乔对着镜头弯眼,声音软而清晰:“不是我粉丝,没有点关注的宝贝们,可是抽不到连线的哦……”

她本就坐拥五千多万粉丝,此刻直播间在线人数早已突破一百万大关。

而在这句话落下后,右上角的关注数字依旧在疯涨,一秒一个台阶,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二——一,停!”

辛乔轻轻一拍手,目光落在随机抽中的Id上,微微一讶:“记者媛媛?哇,这位朋友是记者吗,那我们来连线她。”

“嘟——”

连线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视频画面弹出,对面是一位穿着黑色通勤西装、气质干练知性的女性,眉眼间带着记者特有的冷静沉稳,可在看见辛乔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

“乔妹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她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激动。

“媛媛你好,记者媛媛,叫你媛媛没错吧?”辛乔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得像春水,静静望着她。

“是、是的。”向来理智冷静、采访过无数名人的记者,在被这样一位大美人近距离注视时,也难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轻轻咳了一声,压下心头的慌乱,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镜头里的辛乔,语气郑重而沉重:“乔妹,其实今天……我想请你写一首歌。一首纪念的歌。”

辛乔面色依旧温和,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声的鼓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下一秒,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段沉在深山里、几乎要被岁月风干的往事。

“我前段时间进山做采访,在最偏僻、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坳里,遇见了一位阿嬷。”

媛媛的声音轻了,也凉了,像深秋的风掠过枯木。

“她很老了,老得像一截被风霜啃噬干净的枯木,皮肤皱得紧紧贴在骨头上,身形佝偻得直不起腰。她裹过小脚,一双脚变形扭曲,连正常走路都艰难,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也从没被人好好疼过。”

“她是旧时代被包办婚姻推出去的女人。十几岁就被许给山里的男人,没读过书,没见过外面的天地,一生都拴在灶台和田地里。丈夫粗暴,动辄打骂,她不敢哭,也不能躲,只能咬牙忍着。”

“后来有了儿女,她以为日子总算有了盼头。她起早贪黑,挖野菜、种庄稼、喂家禽,把能省的都省下来,把最好的都留给孩子,自己啃着粗粮,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她用一双裹残的脚,撑起了一整个家。”

“可等儿女长大,一个个都走出了大山,安家落户,便再也想不起深山里还有一个娘。逢年过节没有音讯,生病卧床无人照料。她守着空荡荡的老木屋,守着一生的辛劳与期盼,慢慢被遗忘,慢慢被时间风干。”

“她这一生,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从小被裹脚束缚,被婚姻捆绑,被家庭压榨,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拼命挣扎着活,却从头到尾,都不被珍惜,不被记得。”

“她是旧时代无数女性的缩影。一生沉默,一生劳苦,一生委屈,一生无人问津。到最后,连一声叹息,都消散在深山的风里。”

媛媛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

“我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想请你,为这样的阿嬷,写一首歌。写给那些被时代辜负、被家庭遗忘、一生辛劳却无人铭记的女人。”

“回来以后,我查了很多资料,太多了,太多这样的阿嬷了。她们不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山里……”

媛媛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直播间原本满屏心疼与感慨的弹幕,也在这一刻骤然沉寂。

“国家政策这么好了,大山里,那些阿嬷,为什么不出来呢?”

一条轻飘飘的弹幕突兀地划过屏幕,看得辛乔心头一紧,险些气笑。

典型的站在云端发问,满是何不食肉糜的漠然。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轻轻摇了摇头,看向身旁还在掉眼泪的媛媛:“把你查到的资料发给我看一看。”

媛媛慌忙回过神,抬手胡乱抹了把通红的眼眶,指尖带着颤抖,飞快在手机上操作。不过几秒,辛乔的微博后台便弹出了一份文件提醒。

她点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文字与数据,不过须臾,便将大致情况记在心里。辛乔缓缓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愠怒,只剩一片沉缓而郑重的温柔。

她直视着镜头,一字一句,认真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不是她们不想出来,是她们根本走不出来,也不敢走出来。”

她看向直播间,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不是不想出来,是出不来。”

镜头里,辛乔的眼神沉了下来,没有丝毫戾气,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很多人以为,只要政策好,路通了,山里人就该搬出来、走出去,过上好日子。可你们不知道,有些阿嬷,一辈子没下过山,不认字,听不懂普通话,腿脚不便,儿女要么在外打工常年不回,要么早已不在人世。她们守着几亩薄田、一间老屋,那是她们唯一的家。”

她顿了顿,看着刚收到的资料,声音微微发哑:“媛媛整理的资料里写着,山里不少老人,年纪最大的已经九十二岁,从小在山里长大,战乱、饥荒、病痛都熬过来了,对她们而言,外面的世界不是希望,是陌生和恐惧。她们没有社保,没有积蓄,离开大山,连一口水、一口饭都不知道去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