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原主从小到大的零碎记忆,辛乔眯眼。
早二十年前,这地界便渐渐文道衰微、武道大兴。昔日那些提笔成诗、天降祥瑞、墨引惊雷的文圣佳话,只活在老宫女闲时唏嘘的闲谈里。
原主从小到大,从未亲眼见过半分文道异象,那些吟诗作赋便能惊动天地的传奇,早已成了久远的旧闻,真假难辨。
若不是峪国小得可怜,弹丸之地不值当费心思,凭她的能耐,也许可以借着扶持幼帝的名头,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侧眸瞥了眼身旁还挂着鼻涕、满脸惶然的天子。
哦,忘了。这破国哪还有什么能号令的诸侯?
往日权臣世家、宗室勋贵,早见势不妙跑了个干干净净。
剩下的这些,顶多算几只混吃等死的猪猴罢了。
辛乔想了想,她系统仓库里的“衷心符”上个世界一张没用,让人进来除了打听外界消息(峪国出行艰难,所以原主记忆里也没有太多详细信息)外,谈不拢还可以近距离贴一张衷心符,一步到位解决围城之困。
对面一时静默无声,城楼上唯有风掠过旌旗的轻响。
辛乔目力极佳,清清楚楚望见为首那将军抬手,自怀中摸出一物——呃,瞧着竟像是枚莹润的贝壳?
【那是什么东西?】她心头奇怪,暗自召系统问话。
系统扒拉着后台面板,望着时空跃迁后堪堪剩下的十二枚情绪值,委屈憋闷半天,到底没忍住:【哇呜……】
当场哭出了声。
【嘶——】辛乔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无奈柔声哄,【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对不起主人!这界没联网,探查外物全要扣能量……上个世界攒的两千多万情绪值,灵魂转运再加跨界跃迁,一下子扣没两千万!我现在就剩十二枚了,连扫个情报的能量都不够……】
小家伙摸着空空荡荡的虚拟口袋,眼泪哗哗往下掉,觉得对不起主人。
辛乔暗自叹气:合着难度还暗中加码了?从前查资料全是白嫖随心,如今连看个物件都要额外耗本钱?自己虽然攒下不少家底,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城下那副将听了方才辛乔拿大儒说事,已然嗤笑出声:“就你们那位隐世老朽?他自己都要朽了,文气够干什么的?还能剩几分本事压场面?现下武道横行世间,你以文胁武,未免太过可笑!”
他语气越发不屑:“再者我军本就非为屠城而来,不过是揪出祸首,为我国枉死百姓讨一个公道因果罢了!”
辛乔神色半点未变,静静听他讥讽完毕,心底默然给系统划拨一百万情绪值。
下一秒,系统干瘪的荷包瞬间鼓胀,挂着满脸泪珠当即破涕为笑:【谢谢主人!主人也太大方啦!我这就飞速查情报!】
咻地一下,直接钻去后台调取信息。
那副将还想再出言讥讽,却被主将抬手拦下。
他小心翼翼将那枚贝壳贴身收好,抬眸时眼底亮如寒星,声线沉稳落地:“既然公主诚意相邀,那本将,便却之不恭。”
话音落,他抬手打出一道军令。周遭兵将满心疑惑,却个个令行禁止,丝毫不乱。
不多时,主将只点二十四名贴身亲卫随行,余下数万大军,尽数后撤两里安营,寸步不逼近城门。
城头的小皇帝早就慌得没了主见,余下宫人内侍更是全无半分底气,到头来只能全凭辛乔做主,缓缓下令:开城门。
二十三骑亲卫护着主将一行,整整二十五人,从容踏入峪国城门。
【主人!我回来啦!】
一道轻响,系统的声音立刻落进辛乔脑海。
【那根本不是寻常贝壳!是传音贝!】系统急急忙忙把查到的情报全盘托出:【百年前澜月洲出过一位旷世奇才,武道近乎半圣境界。后来遭遇堕兽突袭,他一时轻敌误判战局,被毒爪重创濒死。
临终前满心想对远方妻眷留话,却山海相隔、无从寄言。
弥留之际他怅然赋诗,句句叹惜咫尺天涯,恨不能千里传音。谁知这首诗一出竟引动镇国文气,世人意外发现,以文气镌刻在深海坚贝之上,就能凝成异宝,实现千里传声。】
【合着就是玄幻版手机?】辛乔暗自挑眉,【可没号码标记,不怕传错话?】
【这种贝类本是族群共生,取整族贝壳炼制,就能彼此共鸣连通。凭注入文气深浅,还能定点传音。自留一枚,余下分给亲友心腹,跨远山海也能互通消息。】
【行吧,够玄幻。】
【本来做诗降祥瑞就够玄幻啊主人!】
【有道理。】
【还有关键一点,如今文道衰微,想刻成能用的传音贝,最少也要进士品级的文气加持。而且一枚最多用三年,到期自行碎裂,再难修补。】
【难怪刚刚看那将军贴身藏得那么谨慎。】辛乔了然点头,转身带着脚步发抖的小胖皇帝,缓步走下城楼迎上前。
队伍越走越近,凛冽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一行人铠甲虽沾风尘,却完好无损,看得出皆是久经沙场不缺资源的精锐。
个个神色冷厉,煞气凝在眉眼间,生人难近。
方才出言嘲讽的那名副将,正跟在主将身后,还在低声嘀咕:“真是国中无人,反倒要个黄毛丫头出面应酬……”
话音刚落,脚下马匹不知踩中什么,忽然脚下一滑,前蹄猛地跪倒在地。
副将毫无防备,整个人顺着马头直直滑飞出去,凌空摔出足足五丈远,最后“咚”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磕在街边石墙之上。
小皇帝当场惊得嘴巴张成圆洞,眼睛瞪得溜直。
辛乔唇角微扬,眼底漾开几分从容笑意,静静欣赏这突如其来的热闹。
其实那副将嘴碎归嘴碎,说的倒也算实情。
辛乔这具身子,本就只比身旁的小皇弟大半岁,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弟,也确实是个黄毛丫头。
当年原主才落地三个月,他们的生母,从前不过是后宫一个不起眼的低位妃嫔,便又再度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