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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学子还沉浸在天象震骇与词作悲戚之中,心绪起伏难平,唯有辛乔淡定从容。

她抬眸望着天际那些层层叠叠、萦绕不散的出县异象,心底只觉新奇有趣。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识其他人,诗成引动天地灵气的模样,缥缈文气流转,就像天间绽开了一场小小的的烟火。

只是比起自己那铺展千里、凝实厚重的成州异象,旁人的文气相韵浅淡单薄,声势、底蕴都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辛乔神色淡然无波。

以她来自华夏千年文脉的诗赋底蕴,用传世名篇碾压当世本土文人的才气,太正常了。

旁人穷尽半生寒窗苦读,才勉强悟得几分诗中意境,搏一个出县、成州的天象眷顾。

而她背靠系统坐拥整个华夏上下千年的诗词歌赋宝库,唐诗宋词、名篇佳句信手拈来,随便落笔便是千古绝唱,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因为辛乔只是书院旁听身份,未曾正式行过拜师磕头的礼数,按逐鹿书院规矩,便无法参与此次大测的名次排定。

即便她超然榜单之外,那些稳居前列一二三名的顶尖学子,提起辛乔的惊世才情,依旧个个讳莫如深,满心敬畏。

众人翻遍澜月洲千年文道史籍,从古至今,从未出过这般落笔惊天地、一诗动全州的绝代人物。

平台之上,学子们三三两两低声闲谈,言语间满是高山仰止的叹服。

一位世家士子望着天际尚未散尽的文气,由衷感慨:“今日才算知晓,何谓天赋绝代。同院修学,只觉我辈才情在她面前,萤火怎敢比皓月。”

身旁同窗颔首轻叹:“是啊,纵观澜月洲文脉千年,也寻不出一位能及她分毫者。这般造诣,实在令人望尘莫及。”

另有年长学子满目怅然,由衷折服:“原先还自持寒窗苦读、胸有文墨,如今在她跟前,才知自己不过井底观天。对她唯有心生敬服,高山仰止,难望项背。”

旁人纷纷附和,人人神色恭谨,再无半分年少矜傲,只剩满心的尊崇与仰望。

大测尘埃落定,辛乔凭一诗成州的惊世才情,被书院破格擢升,直接调入精英云集的甲班。

辛乔本人倒是心态淡然,只当是换了一处求学的居所,可自打进入甲班,周遭的氛围悄然变了模样。

书院里的世家子弟、文道天才,皆对她慕名倾心,总借着各种由头刻意偶遇,处处都能撞见主动上前攀谈的人。

午间膳堂人声喧嚣,辛乔寻了处靠窗清静位置落座。一位温文儒雅的世家才子缓步上前,拱手含笑:“辛乔师妹,那日大作震彻一州,才情千古罕见,在下由衷敬佩。不知可否容我同席小坐,顺便向师妹讨教几句诗赋之道?”

辛乔抬眸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婉转:“多谢学友抬爱。我素来习惯用餐时静心思悟,不便与人闲谈,还望海涵。诗赋一道各有心得,日后课堂之上自有切磋之机。”

言辞温婉有礼,却巧妙婉拒了同席的请求,那人听得通透,只好笑着告罪离去,再不多做打扰。

午后风暖,湖边柳丝垂岸,碧波漾着涟漪。辛乔沿着湖岸缓步慢行,迎面遇上几位甲班才子,几人笑意谦和,拦路行礼:“辛乔姑娘,近日湖畔秋景正好,我等正欲赋景吟诗。姑娘文才冠绝全院,可否移步同游,共赏湖光,一同论诗品韵?”

辛乔目光掠过湖面潋滟秋色,恰好瞥见岸畔残荷疏影、鸿雁掠水,倒生出几分兴致,便放缓语气:“同游便不必了,我偏爱独自漫步赏景。不过诸位若有新作成诗,不妨吟来听听,我倒愿品评几句。”

几人闻言大喜,当即随口吟起即景诗作。

辛乔听得认真,遇意象精妙处,便轻声点出妙处。

遇格律疏漏,也委婉提点几句,谈吐从容,见解独到。

一众才子听得心悦诚服,不敢再冒昧邀约,只满心敬服地躬身告辞。

闲暇时分,辛乔去往藏书楼翻阅古籍。正立于经义书架前驻足品读,一名潜心苦读的寒门天才走上前来,神色恭谨:“辛乔学友,在下搜集了不少前朝冷门诗卷,素来难解其中深意。久仰学姐学识渊博,不知可否抽空指点一二?往后也想多与学友交流治学心得。”

辛乔指尖抚过书页,柔声婉转回道:“治学贵在自悟钻研,我也不过略懂皮毛。你若有不解之处,可将篇章标出,偶遇之时我便与你探讨一番,不必特意拘着时辰相伴。”

那人连忙道谢,心中感念她的温和大度。

一路走来,书院里的天才俊杰屡屡借机搭讪、有心亲近。

辛乔始终分寸得当,从不会生硬冷厉,总是委婉谦和地婉拒结伴之邀、私下之交。

但若是遇上雅致景致、精妙诗文、有趣典籍,她也不故作清高,乐意开口论说、随口点评,清雅又随和,反倒更让众人心生敬仰,只敢远观敬重,不敢唐造冒犯。

午后下堂的钟声悠悠散尽,辛乔慢悠悠踱回书院寝舍。

刚踏入院落,便敏锐察觉到气氛凝滞了几分。洛浔静坐在檐下,上半身清瘦挺拔,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沉郁气息,周身气场明显和往日截然不同,闷闷的,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低落。

辛乔慵懒地瘫在院中竹制躺椅上,半眯着眼,姿态闲散随意,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若风,淡淡开口:“你主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沉。”

若风心头一紧,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他哪敢说实话?总不能告诉公主,是近来书院里无数才子轮番上前搭讪、刻意靠近公主,惹得主子心底暗自泛酸,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排解吧?

若是公主再追问缘由,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话。

若风挠了挠脑袋,眉头纠结地皱着,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得长出脑子来,斟酌半晌,才勉强找了个托词:“回公主,许是春夏之交天候渐燥,主子胃口不佳,连带心绪也跟着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