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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乔目光淡淡落在场中舞姿上,看似凝神观望,神魂却早已悄然抽离,沉入自身文宫之内。

只见系统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方抹布,正踮着小短腿,挨个房间认真清扫打理。

白蛇跟在一旁,遇上高处够不着的角落,便轻轻蜷起长尾,将系统稳稳托在尾巴尖尖上,配合得十分默契。

系统一边勤快擦拭,一边跟白蛇小声碎碎念叨,模样憨态可掬。

察觉到辛乔进来,系统立刻转过头,咧嘴嘿嘿一笑:【主人你来啦!你快看文宫书架,现在已经攒满十二本书了!】

辛乔抬眸望去,只见文宫书架排布得整整齐齐,每一卷典籍封页温润,稍稍掀开便流光萦绕,金辉漾漾。

她随手抽出一本《上李邕》,正是昔日当众驳辩李邕时所作。

书页间清晰记载着诗作出世始末、天地异象,更标注着诗文赋予的加持,但凡世人吟诵此诗,辛乔便能吸纳信仰,诵诗之人亦能借诗蕴凝成精神攻伐之力,只是没有原作吟诵威力大罢了。

她逐本翻看其余十一篇,细细斟酌,发觉这些诗文加持虽玄妙,眼下对自己实战修行的用处并不算大。

按文宫规制,集齐十二首传世诗作,已然够资格编撰成册,正式刊行诗集。

一想到诗集问世后能收获海量情绪值与紫气气运,辛乔不由眸光放空,思绪飘得老远,神情微微有些朦胧失神。

一旁的林英南瞧她这般模样,眼底掠过几分促狭笑意,轻声打趣:“看来公主甚是中意这支舞啊,连众人退场了,都久久没能收回目光。”

辛乔心底暗自无语:我什么时候喜欢了?你怎么看出来喜欢的?

她懒得辩解,只默然颔首,却莫名觉周遭气息扩散出凉意……

后续文会雅趣轮番开场,投壶竞技、湖上泛舟、入夜笙歌围炉烤肉,一桩桩应酬下来,直把辛乔折腾得身心俱疲。

好在这座庄院早备好了雅致客房,不必连夜返程。一日辗转奔波,脚下早已酸胀不堪。

待到入夜安顿下来,燕却细心打来温水,备好脚盆。辛乔卸下疲惫泡在温热水中,浑身酸乏渐渐消散,总算舒缓了几分倦意。

辛乔靠在软榻上,慵懒地垮着肩头,对着身旁的燕却小声吐槽:“这哪是什么清雅文会,分明是连轴转的应酬折腾,往后这种场合,我再也不想参加了。”

燕却望着她一脸倦容,目光落向她因整日奔波行走,粉嫩足底微微酸胀发僵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他默默挽起衣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缓缓替她揉捏舒缓。

“嗷呜……”

辛乔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起初只像踩在硬实的指压板上,酸麻酸胀直往骨子里钻,可酸胀过后,浑身紧绷的肌肉渐渐被揉开,漫生出一股松弛又熨帖的舒服感。

见她没有半点抗拒,燕却索性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将她的脚轻放在自己膝头,指尖力道轻柔有度,顺着足底经络穴位,一寸寸细细按压揉捏。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辛乔眼皮渐渐发沉,眼神朦胧发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待燕却片刻后抬眸望去,只见她呼吸匀净绵长,眉眼舒展,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燕却动作轻柔无声,拿干净软巾细细替辛乔拭净双脚,又到外间净了手,折返回来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横抱起身,步履轻缓地放到床榻之上。

他花了足足一刻钟,动作轻得像落絮,半点不曾惊扰沉睡的人,细致替她褪去外衫。夜里天气微有闷热,便只取来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护住胸腹即可。

见她额间沁着薄汗,他又取来一柄素面折扇,安静坐在榻边,一下下缓缓摇着,送来徐徐凉风。

就这般静静守了一个时辰。

屋内烛火早已燃尽,夜色沉浓,可燕却目力异于常人,纵使一片漆黑,也能清晰看清榻上少女安睡的眉眼与细微动静。

此情此景,不由得勾起他心底尘封的那一夜记忆。

燕却五指悄然捏紧,心口发紧,只觉自己心生杂念,太过亵渎殿下。

他指尖微颤,轻轻摸了摸垂落在榻边的衣袂边角,唇线紧抿,压下翻涌的心绪,悄步退出卧房,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严。

想起白日里殿下莫名被人掳走的惊险一幕,他抬手唇边,吹响一枚无声竹哨。

暗处属下闻声悄然现身,他低声传令下去,命人彻查今日掳走辛乔的神秘男子底细。

吩咐完毕,他并未去往林英南安排的客房歇息,反倒寻了庭院旁一棵高大古木,纵身跃上枝干,寻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静倚着。

恰好能将辛乔所居屋子的全貌尽收眼底,彻夜守护,寸步不离。

辛乔一夜安睡,晨起梳洗完毕,匆匆用过早饭便打定主意要脱身离去。

任凭涟漪郡主百般挽留,林英南也不停劝说后续还有泛舟赏花、投壶猜谜,品茗弈棋等诸多雅趣节目,辛乔一概婉言推辞,心意坚决。

几番客套推脱过后,三人互换名帖,算作交谊留念。辛乔便带着洛浔、燕却一行人登车落座,马车缓缓驶离林家别院。

车厢里,辛乔侧头看向洛浔,随口问道:“昨夜歇息得还好吗?”

洛浔眉眼柔和,浅浅勾起一抹淡笑,温声应道:“很好。”

与此同时,林家南园客房外。

季清吾立在廊下,身形孤挺,脸色阴晴不定,眼底暗流翻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几名属下垂首侍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僵持许久,季清吾终于抬手推门,独自走入房内,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门外属下两两对视,心底暗自忐忑揣测。

这间客房难不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不然主子怎会神色这般慑人可怖?

众人个个绷紧心神,连周遭飞过的蚊虫都抬手拍死,半点声响也不敢留,生怕惊扰了屋内主子大事,招来无妄之灾。

而屋内的季清吾,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空气里还萦绕着昨夜残留、独属于辛乔的清冽幽香,淡淡弥散在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