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乔转头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凌厉的模样,扬声说道:“自然也跟着我一同回去。怎么,如今已然是我的人,难道还想跑掉?”
白星衢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坦率地开口。
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抵触不悦,反倒被这满是占有意味的话语触动心弦,潜藏在心底深处,渴望被牢牢牵绊、被拥有的情愫尽数翻涌上来。
往日里时常空寂荒芜的心间,刹那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再无半分空缺。
下一刻,他唇角缓缓向上扬起弧度。
这一笑,褪去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冰冷疏离,也并非往日里客套客套的浅淡笑意,是发自灵魂深处舒展开来的真切欢喜。
恰似寒冬千里冰封骤然消融,缕缕暖阳穿透云层洒落大地,清冷绝尘的面容瞬间褪去寒意,眉眼温柔舒展,眸光漾着融融暖意,澄澈又动人。
这般罕见的笑颜极具感染力,辛乔望着眼前景致,一时间竟看得微微失神,目光久久没能挪开。
一旁的季清吾轻嗤出声,眼神带着几分固执:“别想着把我落下。”
眼见众人个个都不愿分开,辛乔只觉无奈又满意,笑着摆手应下:“好好好,全都一同去。”
话音未落,桃红神色慌张地快步奔入厅堂,急声禀报:“主子!城外传来消息,瞧见大圣正与一伙人激烈交手,对方手中似乎持有特殊器物,能够压制大圣的本事!”
辛乔凝神闭目感知片刻,能察觉到孙悟空的位置相隔甚远,但自身气息稳固,并未遭受重创。
终究是自己人,她轻叹一声,当即起身动身,洛浔、白星衢一行人见状,立刻紧随其后,一同朝着城外赶去。
旷野之上战况焦灼,孙悟空立于半空,头顶悬浮着一枚金光熠熠的钵盂,磅礴金光层层笼罩而下,形成禁锢结界死死缠缚住他。
这物件仿佛天生克制神通法力,任凭他如何催动本事,招式威力都被层层削减,一身通天本领难以尽数施展。
几番缠斗下来,原本所向披靡的大圣渐渐显露疲态,气力消耗越发严重,动作也不复先前凌厉迅猛。
他心头火气翻涌,狂性骤然爆发,金箍棒狠狠横扫而出,厉声怒吼:“呔!尔等区区凡俗之辈,也敢算计俺老孙!休想将我生擒禁锢,就算拼得神魂自爆,俺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周遭众人见状皆是心头一紧,个个面露焦灼,满心担忧。
辛乔望着这剑拔弩张、一副誓死相拼的架势,一时间满心无语:“到底在燃什么啊?”
她当即扬声喊话:“大圣!你直接到载叙道场就可以了啊!
方才一门心思奋力突围、拼死挣脱禁锢,铆足力气强攻许久,此刻才猛然反应过来还有这法子。
“啊?”大圣动作一滞,有种推了半天门才发现需要拉开的无措尴尬。
辛乔目光冷冽地扫向方才围堵大圣的一众黑衣人,敏锐察觉出这群人的气韵身法,竟与先前两度伏击洛浔的刺客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股势力所为。
燕却身形骤然掠出,纵身杀入战局。
那件金光钵盂法器虽能压制书灵神通,却对身负武道真身的燕却毫无半分效力。
与此同时,白星衢抬手凝诀,浩瀚星辰之力顺势铺展开来,寒芒流转间纵横绞杀。
不过瞬息之间,一众黑衣人尽数被尽数制服,为防他们再出言异动,众人干脆将几人下颌尽数卸脱,彻底封死言语。
接连三番屡次寻衅作祟,辛乔心底的耐性彻底耗尽。
往日里带着几分娇软温婉的面容此刻覆上一层寒霜,眉眼间锐气凛然:“老话讲再一再二不再三,真当我好性,就随便招惹。”
她语气沉凝:“我要去往他们藏身的沙漠腹地,不把那堆蝎子杀干净,枉费我受的惊吓。”
季清吾毫不犹豫:“我备有飞行鸢具,只要知晓具体方位,转瞬便能抵达目的地。”
见有人稳妥接应,辛乔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现在就出发,一起去。
元扉闻言不由得一愣,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我也一起去吗?我只是寻常凡人之躯。”
“自然要去。”辛乔淡淡开口,“你好歹是个男人,随行路上总能帮衬出力。”
一语落罢,元扉唇角自然而然扬起真切的笑意,脸颊侧边浅浅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模样可爱讨喜。
辛乔看得心头微动,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季清吾看着,面色阴沉一瞬,抬手祭出数架巨型飞鸢。
飞鸢两两分列,三人搭乘一架,排列整齐有序,顷刻间振翅腾空,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并无想象中凛冽狂风,飞行体感安稳平稳。鸢体体型硕大,展开羽翼足有五米之宽。季清吾一人全权操控所有飞鸢行进轨迹,心神分毫不敢分散。
一路乘风前行,辛乔无处倚靠,只得窝在元扉怀中。
她贴着对方身躯,清晰感觉到胸膛紧绷坚硬,不由得抬手轻轻捏了捏紧实的肌理,轻声打趣:“怎么绷得这么硬,很紧张吗。”
元扉掌心稳稳环着辛乔纤细的腰肢,胸腔里的心绪砰砰翻腾不休,宛若小鹿肆意乱撞。
纵然这般近距离相拥相依,他举止恪守分寸,始终不敢有半分逾矩亵渎的念头。
辛乔本也只是随口说笑,并未打算在高空之上做什么。一路闲谈相伴,反倒不觉时光流逝匆匆。
渐渐的,周遭空气悄然发生变化,丝丝缕缕的燥热扑面而来,空气湿度飞速降低,呼吸间都透着明显的干涩感。
抬眼远眺,视野尽头已然浮现出大片苍茫暗黄,无边无垠的大漠轮廓清晰映入眼帘。
连绵起伏的沙丘层层叠叠向天际延伸,黄沙漫天铺展,褪去了山林水乡的温润绿意,满眼皆是厚重沉郁的土黄。
烈日悬于天穹,灼灼日光倾洒而下,将整片荒漠烘得热浪翻涌,风卷流沙缓缓游走,天地间辽阔又荒芜,雄浑苍凉的气势扑面而来。
队伍里众人皆是初次踏足这般大漠之地,目光齐齐望向远方黄沙旷野,眼底不约而同泛起新奇与震撼,忍不住静静凝望这片截然不同的地貌风光。
唯有洛浔神色平静淡然,望着熟悉的大漠景致,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故土情愫,此地于旁人而言是陌生之地,于他却是魂牵梦萦的故乡故土。
洛浔熟知大漠地形,当即抬手指明行进方位,驾驭飞鸢朝着目标方向稳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