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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夜游危楼赠星衢》(夜宿山寺,李白)

辛乔浑然不惧,继续朗声吟道:“手可摘星辰。”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朝着漫天星河轻探而出。下一瞬,异象轰然显现。

天幕之上万千星子摇曳生辉,点点流光挣脱星海束缚,化作细碎星芒簌簌坠落,如漫天萤火盘旋飞舞,慢悠悠飘向摘星楼顶。

莹白星辉萦绕在平台四周,暖意融融,触之轻柔。不少星子径直落在辛乔掌心、指尖,流光在她指缝间流转跳跃,竟真如亲手撷取星辰一般。整座高楼被璀璨星雾包裹,远近宫灯、街市灯火在星光下黯然失色。

在场三十余人尽数僵立原地,人人目瞪口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接连数次见证笔墨引动天地,可每一次的景象依旧震撼心神。

众人望着漫天落星,再看立于星辉之中的女子,心底只剩彻骨的敬佩,连一丝杂音都不敢发出。

夜风猎猎吹动衣发,辛乔望着近在咫尺的星芒,语声放得轻缓。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话音落时,天际雷鸣渐歇,游走的电光缓缓隐入云层。

漫天坠落的星子并未散去,而是悬浮在楼宇上空,化作一层朦胧柔光,静静笼罩着整座摘星楼。

诗句意境与眼前奇景完美相融,高楼上的众人望着头顶星海,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息,当真生出唯恐惊扰九天仙人的敬畏之心。

安梁抚着长须连连慨叹,眼神里满是叹服。

少年国君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小声对身旁季清吾低语:“王叔,乔公主当真是天人下凡吧?寻常人作诗,哪能引得星辰坠落啊。”

季清吾目光始终落在辛乔身上,眼底柔光缱绻,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只淡淡应了一声。

漫天星辉悠悠流转,清夜晚风拂动衣袂,周遭静得只余星芒浮动的微响。

辛乔正待道出诗作本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素来寡言冷寂的白星衢。

他抬着手,指尖轻触悬浮在半空的星雾流光。旁人靠近时,这片由诗句引动的星辰异象虽温和,却始终带着疏离的灵气,唯独遇上他时,万千星子似遇归主,温顺地萦绕在他指边、腕间,轻轻蹭动盘旋。

想来他本就修行罕有的星辰大道,与这天象本就同源相契。

素来面无波澜的清冷容颜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浅得如同月下薄雾,冲淡了周身冷意,清隽眉眼骤然鲜活起来,动人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辛乔心念一转,当即笑着改口,语声清亮传遍高台:“此诗题名——《夜游危楼赠星衢》。”

一语落地,摘星楼顶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白星衢浑身一僵,墨色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缓缓转头,目光直直望向辛乔,眸中写满错愕与惊疑,带着莫非是我听错了的疑问。

恰在此时,苍茫雄浑的天音再度自九天垂落,响彻四野:“辛乔《夜游危楼赠星衢》一诗成洲,大善!”

鸿音震彻云霄,也彻底敲醒了怔忪的白星衢。他终于确定,方才并非幻听。

唇瓣微微翕动,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一路同行至今,他向来沉默寡言,既不像旁人那般巧言风趣,也无厨艺博人欢心,唯有一身大道修为尚可称道。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般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会被辛乔特意题诗相赠。

更何况这首诗暗合星辰大道,引动漫天星象,字字句句都与他的修行脉络遥相呼应,分明是量身而作。

无形的诗道气韵顺着周遭星芒缓缓涌入他的经脉,滋养根基、淬炼道途,实打实的修为增益源源不断传来。

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直抵心底,白星衢紧了紧牙关,竭力克制心绪,可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意。

清冷自持的模样悄然碎裂,藏在深处的动容与欣喜,再也掩饰不住。

季清吾目光扫过白星衢泛红的眼角,随即落回辛乔身上,神色平和,并未生出芥蒂,只任由星辉将众人温柔笼罩。

少年国君挠了挠头,啧啧称奇,心中只剩满心对这份才华的赞叹。

心里还想,果然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峪国乔公主文曲星之称名不虚传啊!

星雾依旧在楼宇上方缓缓游移,诗句留存的灵气缓缓散了。

九天鸿音散尽,楼顶凝滞的气氛终于化开,众人悬着的心落下,陆续发出低声赞叹。

“这首小诗字句浅白直白,读来朗朗上口,看似没有繁复辞藻,内里造诣却深不可测啊。”

“寥寥二十字,由楼高起笔,顺势引出摘星奇景,末句收束于心境,虚实相融,意境层层递进,浑然天成。”

“越是简朴的文字,越见功底。堆砌辞藻易,返璞归真难,公主这份笔墨修为,当真冠绝当世。”

你一言我一语,赞誉之声不绝于耳。众人都看得明白,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典故,也无华丽炫目的修辞,仅仅依托眼前高楼、星河落笔,却将凌空危楼的高耸、漫天星斗的璀璨,以及那份敬畏天地的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看似随手而作,实则章法、意境、气韵无一不佳,再加上诗上成洲,这般境界,便是国中深耕诗文数十载的老儒也远远不及。

少年国君听得连连点头,晃着脑袋反复吟诵诗句,越品越是喜欢。

周遭赞叹声渐渐平息,少年国君一双眸子亮得像浸了星光,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乔公主,明日便是七夕正日,都城街头热闹得很!”

他掰着指头如数家珍,语气满是雀跃:“沿街搭了不少戏台,杂耍艺人轮番献艺,吞火、舞狮、走绳样样都有。

长街两侧挂满彩灯,灯面上写满灯谜,猜中了便能领点心、香囊之类的彩头。

街边食铺更是琳琅满目,桂花糕、蜜饯果脯、甜汤凉糕一应俱全,还有不少手作小玩意儿、精巧花灯售卖。

整条街巷通宵游人不绝,处处欢声笑语。不如明日朕陪您一同上街游赏?”

他已然把辛乔放作比摄政王还高一阶的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