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轮猜谜玩得尽兴,辛乔兴致更浓。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糖水摊。
守摊的是一对鬓发染霜的老夫妻。二老脸上刻着岁月风霜,手上不停替往来客人舀着清甜糖水,目光却总忍不住往这边瞟。
方才一道道新奇谜题听得入神,时而蹙眉苦思,时而拍掌恍然,脸上神情变化十足,跟着众人一同乐在其中,老婆婆更是屡屡被谜面逗得眉眼舒展,笑声温和。
辛乔笑着扬声提议:“总一味猜谜费神动脑,未免单调,不如换个新玩法。”
她抬手比划规则:“诸位去买上一碗茶水或者糖水,含上一口,接下来我讲笑话。谁能强忍笑意,撑到听完第五个仍不喷水、不笑出声,这彩头便归谁。”
话音未落,她抬手亮出一串五彩琉璃手串。暖融融的灯火落在珠串之上,颗颗琉璃通透澄澈,赤、橙、黄、绿、蓝各色流光交织流转,莹润光泽层层漾开,宛若撷取了漫天霞光凝于其上,乍一看竟似仙家至宝,璀璨夺目。
手串衬着她纤细匀净、肤白如玉的手腕,珠光映着皓腕,两相映衬,美得夺目至极,周遭不少人看得一时失神,目光迟迟难以移开。
其实这串琉璃手串就是寻常物件,是上辈子海量置办的小玩意儿,在一众饰品里还算不上出彩,成本更是低廉。
可古时之人从未见过这般剔透斑斓的琉璃制品,只觉此物玲珑罕有、价值不菲。
又见她随手便将这般珍奇饰物拿出来当作彩头,人人心中都暗自惊叹,只觉这位姑娘出手阔绰,行事豪爽得令人咋舌。
辛乔晃了晃手腕,琉璃珠碰撞发出清脆轻响,笑意盎然地看向众人:“如何,可有胆量一试?”
围观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方才猜谜落败的年轻才子率先应声,周围的游人也纷纷跃跃欲试,纷纷涌到糖水摊边讨来清水含在口中,一个个屏息凝神,摩拳擦掌,就等着听笑话闯关。
洛浔几人站在一旁,含笑望着活泼俏皮的辛乔。连一旁的安太傅夫妇,也牵着小孙女饶有兴致地驻足观望。
辛乔目光扫过台前八位含着清水、蓄势待发的参与者,眉眼含笑扬声说道:“那咱们的挑战,正式开始咯。”
八人腮帮子鼓鼓囊囊,闻言齐齐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尽管放马过来”的笃定模样,个个屏气凝神,做好了十足准备。
“先来第一个。”辛乔故意拉长语调,抛出趣味问题,“有个光头路人被马车撞到了,打一个成语。”
这话一出,台下围观的游人立刻议论纷纷。
“光头被马车撞了,想来伤势不轻,该不会是奄奄一息吧?”
“我看是命在旦夕才对!”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辛乔浅浅摇了摇头,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我可不是出谜题,大家不必出声作答,静静听着就好。”
众人顿时按捺住话音,满心好奇地等待谜底。短暂的停顿后,辛乔干脆利落地揭晓答案:“答案便是——毫发无伤。”
话音刚落,“噗——噗——噗!”接连三道水声响起,三名参赛者当场没忍住,含在口中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场内先是倏然一静,下一秒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可不是嘛,人家本就是光头,自然毫发无伤!”
“这说法刁钻又好笑,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台上余下五人咬紧牙关,面部肌肉都憋得微微扭曲,脖颈绷得笔直,拼尽全力按捺笑意,总算守住口中清水,稳稳留在场内。
方才喷水的三人连连咳嗽,抬手擦去脸上水渍,苦笑着躬身致歉,悻悻走下台去。
就在这时,又一名男子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辛乔见状面露疑惑,歪头问道:“你没有把水喷出来,怎么也主动退场了?”
男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瞥了辛乔一眼,窘迫地低声答道:“我……我不小心把水咽下去了。”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笑作一团,欢声笑语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七夕街头的灯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开怀的笑脸。
辛乔也笑得眉眼弯弯,摆了摆手打趣道:“看来这第一关就淘汰了大半,剩下五位可要继续坚持啦,接下来第二个笑话,可要仔细听咯。”
幸存的五人连忙调整状态,重新收紧心神,再度含住清水,目光紧紧落在辛乔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辛乔敛了笑意,故意压低语调,故作神秘地开口,声音却清亮地传遍人群:“你们说,这世上当真有龙吗?”
众人闻声瞬间被勾起好奇心,不少人下意识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惊诧,全然忘了还在进行的趣味挑战,纷纷伸长脖颈催促,一心等着听闻神龙现世的奇事。
“我不光听说过,还亲眼见过呢。”辛乔拖长了话音,吊足众人胃口,随即慢悠悠讲起故事,“那日我途经一条河,沿岸住户都在用餐,唯独一个孩童蹲在河边玩水泡脚。他家中娘亲连连唤他,他却半点回应也无。妇人又气又急,快步走上前拧着他的胳膊:‘你聋啊?你聋啊?’”
话音落下,她挑眉一笑:“你们瞧,这不就是龙?我机缘巧合,当真见着啦!”
“噗——咳!咳!”
场上又有两人没能绷住,口中清水尽数喷出,捂着胸口连连咳嗽,无奈退出挑战。
可台下不少游人却反应不过来,纷纷嗷嗷叫:“这分明是玩谐音!岂能作数?”
面对此起彼伏的议论,辛乔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眸,模样全然无辜,语气轻快地反问:“谐音为何不算?方才猜谜之时,拆字、谐音的谜题也不在少数,大家不也玩得尽兴?规矩本就是图个乐子,只要能逗笑众人,便作得数呀。”
一番话说得众人一时语塞。
在场文人居多,平日里猜灯谜本就常用到谐音、拆字的巧思,细细想来确实挑不出错处。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涌上的几分无语渐渐散去,转而又被这巧妙的梗逗得忍俊不禁。
场上此刻仅余下三人,此刻他们脸颊憋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眼角都笑出了细纹,死死咬着牙硬撑,生怕步了前人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