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甲与蓝星上那些很少踏入迷雾山脉的武者不同,身为御兽宗的长老,这些年她为了寻找凶兽、培育御兽,经常深入迷雾山脉,对这片险地再熟悉不过。
这么多年深入迷雾山脉的经历,她见过的山峰数不胜数,像这种高度突破万米、峰顶直插迷雾之中的高峰,虽说少见,却也并非没有。
可像这样通体赤红,且并非铁矿石般的亮红,而是宛如干涸鲜血凝成的暗红色的万米高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倘若这座足足万米之高的巨型山峰,外表的暗红色根本不是它的本色,而是真的被无尽鲜血常年浸染红的,那这血究竟是从何而来?又需要多少鲜血,才能将一座万米高峰染成这般模样?
一时间,一个巨大的疑惑浮现在蝎甲心头,让她心神不宁。
而与之前对秦阳身上的秘密产生疑惑,却始终想不出头绪不同,这一次,看着这座诡异的血红色山峰,蝎甲仅仅思索片刻,便在心中得出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答案。
鲜血绝不会凭空出现,更不可能主动洒落在山峰之上,将整座山峰浸染成红色。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在那座红峰附近有一头凶兽。
这头凶兽狩猎到猎物后,将这些猎物的鲜血,尽数洒在了这座山峰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将这座万米高峰,彻底染成了这副诡异的暗红色!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蝎甲原本因为即将抵达目的地而放松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恐惧,瞬间浮现在她心头。
这里可是迷雾山脉的深处啊!就算是实力达到领主九阶的凶兽,在这片区域都只能算是弱小的存在。
而能狩猎到足够多的猎物,让鲜血多到将一座万米高峰彻底染红,这头凶兽的实力得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才能在这深处狩猎到这么多猎物?
一想到这里,蝎甲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看向红峰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奇,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不安。
不过,当蝎甲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秦阳身上时,她心中那股不断翻涌攀升的恐惧竟停了下来。
“红峰附近的神秘凶兽固然强横,可秦阳也绝非弱者。
秦阳的修为,最起码也在尊者七重境界。
而据御兽宗内古籍记载,迷雾山脉之中,有史以来出现过的最强凶兽,修为也不过尊者六重而已。
就算眼前这头神秘凶兽,实力已然超越尊者六重,撑死了也顶多就是尊者七重。可秦阳的实力,最起码也是尊者七重起步。
这么一算,秦阳的实力理应还要在那头凶兽之上。”
想到这里,蝎甲心中的惶恐不仅停止了蔓延,反而开始缓缓回落。
只是,这份心安刚往下沉了一丝,便又猛地僵住。
“不对!凶兽的实力不能只看境界。
它们那远超人类的强悍肉身,再加上毒液、毒雾、恶臭毒气之类的天赋神通,真实战力往往远超自身境界。
所以,若是这头凶兽真的达到尊者七重境界,那它的真实战力,很可能已经媲美人类武者尊者八重,甚至尊者九重!
如此一来,秦阳还能稳操胜券吗?”
对于秦阳的真实实力,自始至终都只是蝎甲的凭空猜测。
平日里没遇上真正强敌,猜错了也就罢了,可如今马上就要直面一个恐怖对手,若是一旦猜错,那她就要完蛋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蝎甲心中的惶恐,瞬间又疯狂暴涨起来。
不过,这股恐惧才刚攀升片刻,却又再一次戛然而止。
“等等,我在这儿瞎担心什么?
这一路行来,一直都是秦阳在前方带路,他的目标,显然从一开始就是这里。
既然目标是这里,那就说明他之前肯定来过这里。
来过这里,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去,便足以证明,红峰下的那头凶兽根本不是秦阳对手。
甚至,那头凶兽说不定早就被他解决了。”
想到这里,蝎甲原本紧绷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对!
那头凶兽肯定已经被秦阳斩杀了,否则他绝不可能带着夏国高层和自己的女人,闯入这么凶险的地方。
所以,我根本用不着害怕,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了!”
这般一想,蝎甲心中的惶恐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瞬间轻松下来。
跟在蝎甲身旁的江水月、金大川、黄镇山、宋飞羽四人,虽然目光一直紧盯前方那座赤色山峰,可眼角余光,却始终在留意着蝎甲的一举一动。
毕竟在这陌生又凶险的迷雾山脉里,他们也就只有蝎甲这一个熟人可以依靠。
真要是遇上致命危险,与其指望秦阳会出手相救,倒不如指望蝎甲能拉他们一把。
也正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当看到蝎甲脸上接连浮现出紧张、惶恐的神色时,江水月四人心中猛地一紧。
有危险!!!
连宗师九转圆满的蝎甲都露出这般惶恐之色,那危险得有多恐怖?
我们这种不过一转宗师的蝼蚁,岂不是瞬间就会被碾成肉泥?
意识到这一点,几人心中寒意直冒,想不害怕都难。
而就在他们准备立刻传音给蝎甲,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却见蝎甲脸上的神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剧烈变幻起来。
恐惧、安定、再恐惧、再安定,然后恢复正常。
这般反复无常的神色变化,看得江水月四人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下一刻,四人再也顾不上是否会被秦阳察觉,纷纷急忙向蝎甲传音问道:
“长老,您怎么了?”
江水月四人的传音,瞬间将蝎甲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刚刚有些走神,没事了,你们不必担心。”
这种自己吓自己的蠢事,蝎甲自然不会说出口,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可蝎甲这番敷衍的回答,显然无法让江水月、金大川、黄镇山、宋飞羽四人信服。
但即便心中不满,可蝎甲不愿多说,他们也无可奈何。
好在虽然没问出缘由,可看蝎甲此刻的模样,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也让江水月四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只是终究没能弄清真正原因,四人的心依旧无法彻底落地,只能提着一颗忐忑的心,继续朝着红峰靠近。
……
一路飞驰之下,众人距离那座赤色山峰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与红峰之间的距离不足百里时,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悄然飘入了众人鼻中。
起初闻到这股血腥味时,除了秦阳面无表情,以及蝎甲神色微变外,其他人并未放在心上。
这里本就是凶兽横行的迷雾山脉,凶兽之间相互厮杀、捕猎,留下些许血腥味再正常不过,根本不足为奇。
可随着众人不断逼近红峰,空气中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郁,这就让他们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