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既能让人彻底癫狂迷失,也能让人瞬间幡然清醒。
此刻被浓烈危机感层层笼罩,蕴神果树混乱的心神骤然变得无比清明。
它开始细细回想,刚才接连五次交手,秦阳每一次的反应变化。
“五次攻击,唯有第一次攻击落下时,那家伙看不出任何异样。”
“剩下四次,每次被我的公鸡打了后,那家伙都显得无比虚弱。”
“他那种虚弱的样子,虽然外表看不出丝毫伤痕,可给我的感觉就是受了严重内伤。”
“严重到,仿佛只要我再出手一次,便能瞬间撕裂那家伙身体防御,将他一击斩杀。”
“也正因如此,我没有动用全力与那家伙激战,而是退而求其次,用言语不断引诱他,让他乖乖停留在原地,不躲闪、不防御、不反击,任由我再度出手攻击他。”
“但这家伙明明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可我接连出手数次,每一击威力都在层层暴涨,却始终没能将其斩杀。”
“挨了我几击后,他依旧维持着那副奄奄一息、濒死却始终不死的模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一切都太过反常。”
“我一击强过一击,以他这般濒临死亡的状态,早该身死道消,尸骨无存。可他偏偏安然无恙。”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所谓的重伤内伤,全是刻意演戏。”
“那副弱不禁风、一碰就碎的姿态,尽数是虚假伪装。”
“根本不是我在引诱那家伙站在那里让我攻击,而是那家伙一直在步步引诱我不断出手攻击他。”
“从头到尾,我都被这个人类耍得团团转。”
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算计、步步占优的局面,全是对方精心编织的骗局后,蕴神果树心中瞬间涌起滔天怒火。
蕴神果树乃是存活一千五百余年的凶植,在凶植这类群体之中,它可能年岁尚浅,算不上什么老前辈。
可这份年岁,放在凶兽、放在人类武者之中,绝对称得上悠久漫长。
尤其在这片迷雾山脉之内,它更是扎根千载的古老存在,妥妥的长寿寿星。
并且蕴神果树还不只是岁数大,他的实力更大,可以说,蕴神果树是迷雾山脉里的霸主,也不为过。
自诞生灵智,踏上修炼之路至今,一千五百多年过去,蕴神果树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凡是闯入山谷的生灵,尽数沦为滋养它成长的养料。
没被它杀死的那些异族生灵,更是将它奉为神明,虔诚供奉。
山谷地面上的血色,外面万丈高峰上的血色,无一不在昭示着,它蕴神果树的霸道厉害。
世间万物,向来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哪有旁人欺负它的道理?
可蕴神果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生高傲,从未受过半分屈辱,今日竟被一个渺小人类肆意玩弄。
对方的身体,还不如它一根须根粗壮,年龄更是连它零头都比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却将它当做一个小丑一样玩弄,
小丑!!!
这般屈辱的称谓,蕴神果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奇耻大辱,是它一千五百多年岁月里,从来没受过的莫大羞辱。
它要复仇!
它要碾碎眼前这个胆敢戏耍自己的人类!
它要让所有生灵都明白,它的威严,绝不容任何人挑衅。
谁敢玩弄算计它,结局唯有身死魂灭!
刹那之间,蕴神果树心中涌起的滔天怒火,直接压过了心底那一丝莫名忌惮与恐惧。
暴怒之下,蕴神果树只想立刻催动所有力量,一击抹杀秦阳。
可就在它即将爆发致命攻势的瞬间,一股警惕感猛然涌上心头。
“”那家伙一直在刻意引诱我出手攻击它,可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躲不避、不防御,不反击,任由我攻击它,对他而言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他是受虐狂,甘愿挨揍?”
想到这个可能,蕴神果树自己都觉得无比可笑。
“世间会有这般愚蠢至极的人物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个荒谬猜测,瞬间被蕴神果树抛之脑后。
“那他这般反常举动,背后到底暗藏什么图谋?”
对于这个问题,就算是一直关注着秦阳成长的孟天然、王玄飞、王卫国,甚至秦阳的枕边人李云瑶、杨诗倩,都想不出来答案。它这个连秦阳姓名都不知晓的人,不对,是树,自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可即便猜不透其中缘由,蕴神果树也能明白一点。
如果它的猜测是正确的,对方一直在引诱它攻击他,那它的攻击,就必然对对方有好处。
“我的攻击对那家伙有好处!”
一念至此,准备爆发全力将秦阳斩杀的蕴神果树,硬生生按耐住了心中的杀意。
“不行,绝不能再让这家伙白白占我便宜!”
“可如果不出手攻击它,那我又该如何处置此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恶人类,在我眼前上蹿下跳?”
“关键是,他要只是上蹿下跳也就罢了,让他恶心一下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不只是上蹿下跳,他还会攻击我。
所以,要是他攻击我,那该怎么办?”
“难道他攻击我,我也不出手?”
“这根本不可能!”
“那家伙无惧我的攻击,可我却无法无惧他的攻击。”
想到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蕴神果树瞬间陷入茫然无措中。
“出手不行,不出手也不行。
那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