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茫然之下,恐惧的情绪随之悄然而生。
此前蕴神果树一直笃定,秦阳身上所有异常变化全都是刻意伪装,亦或是炼器产物加持的短暂力量,只需自己加大攻击力度,便能轻易破除瓦解。
因此,它心中因秦阳防御强大产生的惧意,很快便消失了。
但现在,这种消失的惧意,又重新回到它身上,并且迅速扩大。
这一刻,就连秦阳口中那些“逗你玩”的话,蕴神果树也没心思去生气了。
毕竟,连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它哪还有心思去关心面子的问题。
而就在蕴神果树满心迷茫、被恐惧死死裹挟的刹那,秦阳淡漠却带着绝对霸道的声音,再度毫无阻隔地钻入它的脑海。
“现如今,我给你两个抉择。
第一个选择,立刻向我臣服,尔后老老实实按我的要求,奉上蕴神果。
第二个选择,老子把你打服,打到你跪地臣服为止。”
“话已至此,做出你的选择吧!”
秦阳这如同最后通牒的话语落下,本就深陷恐慌之中的蕴神果树,元神猛地一颤。
立刻投降,被打服再投降……
这哪里是两个选择?
分明就是一种选择。
而臣服这般行径,蕴神果树活了一千五百多年,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倒也不能怪蕴神果树无知,实在是在遇上秦阳之前,它从无对手,连“惧怕”是何种滋味,都从未体会过,自然更不会萌生半分臣服的念头。
可此刻,它不光真切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更是被逼到了必须直面臣服选择的绝境。
对于臣服,蕴神果树此前虽然从未想过,可它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臣服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那是舍弃尊严、屈身为奴的极致屈辱。
是它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念及此处,蕴神果树几乎是想都不想,便在心底否决了这条路。
臣服?
绝不可能!
蕴神果树身上流淌的高贵凶植血脉,背负的先祖荣光,让它做不出这等辱没血脉、背弃先祖荣光的事。
蕴神果树的内部元神空间中,它的元神剧烈震颤,发出惶恐却又不甘的嘶吼。
“啊!想让我臣服?绝对不可能!
我就算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也绝不会向你低头臣服!”
“不对……他未必真的能杀了我!”
“他此刻看上去的确强悍得离谱,可我从头到尾,也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啊!
我到现在,也才动用了八成力量。
而且即便施展八成力量出手,也只是攻势汹涌,却未曾持续狂轰滥炸。
若是我抛开一切顾忌,催动力量不停歇地猛攻,打上一天,一月,乃至一年,他还能一直这样毫发无损地撑下去吗?”
“若是八成力量依旧破不开他的防御,那我便催动九成力!
九成力不行,就爆发出十成圆满之力!
十成力依旧无效,我便透支本源,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十二成力!
我就不信,我倾尽所有,用十成、乃至十二成的力,与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缠斗,十年,百年,千年地耗下去,还轰不开他的防御!”
“若是这样,还是破不开他的防御。
那我也就认栽了,死便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般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翻滚一遍后,蕴神果树的元神仿佛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彻底洗礼。
先前弥漫在元神上的惶恐、慌乱、无助,竟被强行压制下去。
满心恐惧被压下,溃散的理智终于重新回笼。
下一秒,蕴神果树元神脸庞上,那交织的惶恐、迷茫、绝望、不甘、怨怼等种种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绝。
“该死的人类,想让我臣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心中杀意与狠戾翻腾,蕴神果树当即对着秦阳冷冷开口道:
“年轻人,你居然敢妄想让我向你臣服,我只想说,你未免想得太过天真美好!
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敢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蕴神果树此言一出,秦阳眉头微微一挑,心底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谁给我的勇气?梁静茹给的,咋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梗这种东西,只有大家都懂,说出来才有意思。
而梁静茹这个梗,除了秦阳自己,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说出来,只会让旁人觉得莫名其妙,起不到任何戏谑的作用。
是以,秦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梗,又咽回了腹中。
而蕴神果树显然也没有真的想从秦阳口中得到答案,所以,它压根没等秦阳开口回应,便再度冷声开口道:
“好了,年轻人,我不管你究竟是从哪来的底气,敢在我面前如此狂妄。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未曾使出真正的全力!”
“方才对你发动的所有攻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等我祭出全部实力、倾尽本源出手之时,你就会明白,先前那番攻击,与我的全力一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蕴神果树这话落下,远处原本兴奋看戏的孟天然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这株凶植,居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众人第一反应便是,蕴神果树在撒谎,在虚张声势!
若是在这场对峙开始之前,他们绝不会这般怀疑。
毕竟,一株凶植像人类一样说谎,多少有些违和。
可经历了方才那一番交锋,他们彻底改变了想法。
方才,蕴神果树明明早已看穿秦阳的表演,却没有当场揭穿,反而顺着秦阳的表演,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致命攻击。
那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但凡秦阳的防御力没有强悍到超乎想象的地步,恐怕早已被轰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所以,绝不能因为它是一株凶植,就误以为它不会说谎。
它不但会,而且演技还挺好!
意识到这一点后,孟天然等人看向蕴神果树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戒备,对它此刻的话语,也打从心底生出浓浓的怀疑。
可怀疑归怀疑,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笃定地断定蕴神果树是在说谎。
万一……万一它说的全是真话呢?
一旦这句话是真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方才蕴神果树发动的那一波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威能恐怖到极致,整个山谷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让孟天然等人心神俱震,全程为秦阳捏着一把冷汗,生怕秦阳会被轰成血雾。
可现在,蕴神果树却轻飘飘地告诉他们,那足以秒杀无数顶尖武者的恐怖攻击,竟然还不是它的全力。
等它真正倾尽实力出手,方才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嘶——”
孟天然等人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蕴神果树的真正全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若是它全力出手,秦阳还能扛得住吗?
对于这个问题,孟天然等人心中的答案,自然是希望秦阳能够挡住的。
但他们却不敢给出这个肯定的答案。
对于秦阳此刻的变化,孟天然等人虽然感到无比震撼,并且由衷希望秦阳在遭遇攻击之后,能够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不受任何伤害,反而借此变得越来越强大。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想法根本不现实。
虽然他们不清楚秦阳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般诡异的变化,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种逆天变化绝对是有”极限”的。
在蕴神果树的攻击没有触及这个“极限”之前,秦阳每一次承受攻击,都不会受到伤害,反而会顺势变强。
可一旦蕴神果树攻击的威力超过了这个“”极限1”,秦阳绝对会受伤。
虽然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个极限到底是什么,也没人清楚这个极限到底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无比确定,这个“极限”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然,倘若秦阳真的无论遭遇多么恐怖强大的攻击,都能全程无伤、无限变强,那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真正的神明了。
可秦阳是神明吗?
哪怕孟天然一行人心中无比期盼秦阳是,但答案显而易见——他不是。
所以,一旦蕴神果树所说的话属实,它全力一击的威力,真的远远超过刚才的攻势,孟天然等人就不得不担忧,蕴神果树这全力的必杀一击,会打破秦阳的极限。
于是,刚刚才消散没多久的担忧心绪,此刻,再一次笼罩在孟天然众人的心头。
而就在孟天然一行人因蕴神果树一番话,心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担忧之情时,身处战局中心的秦阳,心底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担忧。
孟天然等人还在暗自猜测蕴神果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可秦阳心里却无比肯定:
蕴神果树没有说谎。
这株凶植确实还没有使出全力。
而且刚才的那波攻击,在它真正全力出手的威力面前,很可能真是如小儿科一般的存在。
但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又能如何?
秦阳又不是才知道这事。
早在这场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启之前,秦阳磅礴的精神力就已经探查清楚,蕴神果树的体内,蛰伏着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
和那股庞大的能量比起来,它之前施展出来的所有攻击,确实不值一提。
既然早就知晓一切的秦阳,都未曾有过半分畏惧,如今经历多轮攻击淬炼,自身实力在蕴神果树的不断攻击下,已经完成了翻天覆蜕变的他,又怎么可能将这事放在眼里?
今天这一战,蕴神果树投降也得投降,不投降也得投降。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以走。
……
蕴神果树开口说话的时候,它的元神之眼始终紧紧盯着秦阳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虽然经过一番阿q般的自我攻略后,蕴神果树心底的恐惧,已经被勇气强行压下。
但它并没有头脑发热,一上来就不顾一切地和秦阳拼命死战。
此刻清醒的理智,让蕴神果树无比清楚:一味的拼命,不一定能够解决眼前的危机。
毕竟,直到现在,它依旧无法确定,秦阳是否真的能在自己的持续攻击下,源源不断地变强。
若是它现在就不顾一切的拼命出手,最后非但没能斩杀秦阳,反而让秦阳借着它的全力攻击变得比它还要更强。
那不就完蛋了?
虽然在蕴神果树的认知当中,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极小。
世间根本不可能发生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
但这是关乎它自身生死存亡的事,容不得半分侥幸。
哪怕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几率,它都必须尽全力去规避。
所以蕴神果树打定主意:能不拼命,就绝对不拼命。
它最想要的结果,是不拼死一战,就能逼退秦阳。
于是,它打算尽展露自己深藏的底蕴,让秦阳心生忌惮,最后主动放弃对峙,转身离开。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一百年。
不对!
我至今还没有动用过全力,所以我冲击王者境的机会虽然因为接连战斗有所降低,但依旧还在。根本不需要一百年那么久的休养。
三年,最多十年时间,我一定能够重新突破至王者境!
等到我突破到王者境,就算这个人类再折返回来,我也丝毫不用畏惧他半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蕴神果树才主动说出自己尚且保留实力、未曾使出全力的真相。
它的本意,是想借着这番话震慑秦阳,直接吓退对方。
就算不能直接逼退秦阳,也要让秦阳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再战。
可话说完之后,预想中的震慑效果完全没有出现。
秦阳的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漠、全然不把蕴神果树放在眼里的可恶模样。
那副样子,看得蕴神果树心头怒火暴涨,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狠狠打烂秦阳的脸。
但在生死危机的压制下,蕴神果树终究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心底汹涌的暴戾冲动。
“他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真的无所畏惧、不怕我的全力攻击,还是单纯根本不信我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