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1950年,深秋。

北方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新兵连驻地的操场上,黄土漫天。几百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汉子歪歪斜斜地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武神站在队伍末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书生气极浓。

如果不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走错地方的教书先生。

“姓名?”

负责登记的文书头也不抬,钢笔在粗糙的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林砚。”

“年龄?”

“十八。”

文书停下笔,抬头看了林砚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家里还有什么人?谁给做的担保?”

林砚沉默了一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死绝了。土匪进山,就剩我一个。”

操场上嘈杂的声音小了些。

文书愣了一下,又看向林砚那副金丝眼镜,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成分呢?山里猎户能戴得起这种洋玩意儿?”

“家父生前在县里教过书,这是遗物。”

林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冷如水。

文书撇了撇嘴,在登记表上重重写下“成分不明”四个字,随后挥了挥手。

“去三班报到,领军装。”

林砚拎起那个打满补丁的布包,转身朝营房走去。

刚进营房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几个粗犷的嗓门。

“哟,哥几个瞧瞧,咱班来了个状元郎?”

说话的是个壮汉,光着膀子,胸口黑黢黢的护心毛格外扎眼。

他叫铁柱,是这批新兵里出了名的刺头,家里是打铁的,天生一副好力气。

铁柱斜着眼打量林砚,最后目光落在林砚那副金丝眼镜上,嗤笑一声。

“小白脸,这儿是杀鬼子的地方,不是你念酸诗的课堂。识相的,去给老子把尿壶倒了。”

营房里响起一阵哄笑。

几个新兵围了上来,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排挤。

在这个丛林法则至上的地方,长得斯文就是原罪。

林砚没理会,径直走向靠窗的空铺位,把布包放下。

“嘿!跟你说话呢,聋了?”

铁柱见自己被无视,火气腾地一下上来了。

他大步跨过去,猛地一脚踢在林砚的布包上。

“砰!”

布包被踢翻在地,里面的几颗野山核桃滚了出来,在泥地上乱窜。

林砚停下动作,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铁柱,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捡起来。”

林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商量。

铁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啥?让老子给你捡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新兵连谁说了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想要去抓林砚的衣领。

林砚没躲。

就在铁柱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林砚动了。

他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铁柱的手腕,食指与中指微微发力,正好掐在脉门上。

铁柱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了,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力气泄了个精光。

“你……”

铁柱脸色大变,刚要挣扎,却发现那只看起来白净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林砚松开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野山核桃。

那是深山里的“铁核桃”,壳厚如石,寻常人用锤子都难砸开。

“铁柱兄弟,力气大是好事,但别用错地方。”

林砚微笑着,将那颗核桃放在掌心。

周围的新兵都愣住了,不明白这小白脸要干什么。

只见林砚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营房里格外清晰。

林砚的手掌缓缓摊开。

原本坚硬如铁的核桃,此刻已经变成了细碎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粉末掉在铁柱的脚面上,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硬生生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粗鲁,但不是傻子。

这种握力,要是捏在人的脖子上……

铁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冷汗顺着脊梁骨就流了下来。

营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哄笑的新兵们,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满脸骇然地看着林砚。

林砚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掉手上的碎屑。

“现在,能帮我把包捡起来吗?”

铁柱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弯腰抓起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铺上,甚至还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砚……砚哥,您坐,您坐。”

铁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忙不迭地退到一边。

林砚推了推眼镜,重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营房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都聚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出操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连长张大彪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送到的分班名单。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严肃,目光如电,在营房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张大彪的目光停留在林砚身上。

他看着林砚那副金丝眼镜,又看了看名单上“成分不明”的备注,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