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林砚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战壕里炸响。
铁柱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波波沙冲锋枪喷吐出半尺长的火舌，灼热的弹壳疯狂跳动，砸在冻硬的土层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铁柱闭着眼，半个身子探出战壕，双手死死压住枪托，朝着九点钟方向那个雪坡疯狂扫射。
他根本看不见敌人。
千米距离，冲锋枪的子弹飞到那里早就没了准头，只能在雪地上激起一串细碎的雪雾。
“林砚！我打不着他！”
铁柱大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继续打！别停！”
林砚蹲在战壕阴影里，身体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雪坡。
他在等。
等那个顶级猎人的反应。
千米之外，乱石堆后。
约翰趴在冰冷的伪装网下，右眼贴着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华夏士兵。
“愚蠢。”
约翰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他眼里，那个探出身子的华夏兵就像是一只在案板上乱跳的鱼。
这种距离的冲锋枪扫射，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就是你们的临终挣扎？”
约翰的手指缓缓搭上扳机。
他没有立刻击发。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他能看到那个华夏兵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能看到对方因为枪身后坐力而剧烈抖动的肩膀。
“十公分，再往左偏一点。”
约翰轻声呢喃，调整着呼吸。
他在等风速的间隙。
只要这一阵冷风过去，他就会扣动扳机，把那个华夏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碎。
战壕内，新兵们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铁柱。
“铁柱快回来！你会死的！”
王诚嘶声喊道。
铁柱没动，他的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滚烫的枪管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他想退，但林砚没发话。
林砚的眼神冷得可怕，大脑中的推演数据已经跳到了红色的警戒线。
“心率一百二，肌肉充血率百分之九十。”
“风速减弱，他要开枪了。”
林砚突然动了。
他没有向后退，也没有寻找掩体。
他猛地一蹬战壕内壁，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没有任何遮挡的战壕侧面跃了出去！
“林砚！”
林雪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所有人都傻了。
在狙击手的眼皮子底下，主动跳出战壕？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林砚跃出的瞬间，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
他没有选择翻滚，而是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上。
“最好的掩体，就是没有掩体。”
林砚的眼神发狠。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赌那一秒钟的空档。
如果他继续射杀铁柱，林砚就能利用这几秒钟冲进视觉盲区。
如果他转头打他，铁柱就能活命，而他……
将直面死神的子弹。
千米之外，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
瞄准镜里，那个原本躲在阴影里的华夏指挥官，竟然主动跳了出来。
“找死！”
约翰心中一惊，随即被一股莫名的愤怒充斥。
这是挑衅。
这是对他这个顶级狙击手赤裸裸的蔑视！
他放弃了已经到手的铁柱，枪口猛地一甩。
狙击步枪沉重的枪身在乱石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十字准星在雪地上飞速移动，瞬间套住了那个正在高速跃动的身影。
“抓住你了。”
约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跳跃的目标。
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心脏。
那是野兽在生死边缘的直觉。
他的皮肤表面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疯狂搏动，将滚烫的血液压入每一寸肌肉。
“来吧。”
林砚在心底怒吼。
他能看到千米外那处乱石堆里，一抹微弱的火光闪过。
那是死神的请柬。
约翰的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雪原上炸开，回音在山谷间疯狂激荡。
一颗特制的.30-06狙击弹撕裂了风雪，带着恐怖的动能，划破长空。
子弹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啸叫，直奔林砚的心脏而去。
距离太近了。
速度太快了。
在约翰看来，这个华夏人已经是个死人。
子弹飞行的轨迹在林砚眼中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撕裂空气的热浪已经扑到了胸前。
避无可避。
死局已定。